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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痧的故事

时间:2018-08-17 | 作者:佚名

 刮痧的故事

  妈轻揽起上衣,在她身旁的小凳上,盛着酒的小碗碟伴着半个手掌大小的杯盖静静地立着。随着衣服的被揽起,妈那粉白的背,粉白的颈,汇聚了我所有的目光。没有她脸上隐约显现的黑斑,没有她手上因过度操劳累积的伤痕,有的只是一派坦然,在不经意中泄露了她原本应该的好命。我抬起手,在杯盖边缘轻沾点水,沿着她滑梯似的背,轻轻地,轻轻地,让杯盖上的水珠随着手势慢慢流下来。

  妈每次总是不经意地对我说:“今天如果有空,帮我刮痧一下。”而在我重重出手的时候,不知她是如何咬牙忍受那痛楚的。她从不对我们提起家里农事的繁忙。尽管烈日暴晒,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尽管终日劳作,脸上略显几许沧桑,她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说苦、喊累。在我小小的心灵中,总以为她是为我阻挡大风大浪的避风港,而她给我的印象也一直是精神矍铄、满脸笑容。直到最近,当岁月在她前额的发上迷离地吹起一片白,当原就佝偻的身形因时光流转更显弯曲时,我才骤然觉得那抚育我成长的大手,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帮我刮痧吧!”一丝不在乎的语气中含着多少辛酸。这次她一定是又犯头疼,站不住脚了吧?要不然她不会早早儿就躺在床上,不会那么早就在家的,她一定是把园里的事都理出头绪来才回家的啊!惊疑惧怯中,杯盖滑得更快了。不久,点点红星在粉白的肤色中绽放开来。希望它能带走妈的不适,希望它能化解妈的病痛,我暗暗祈祷着:明天,明天我一定又可以看到生龙活虎的妈了。

  记得小时候,半夜突然拉肚子,整个身子就如虚脱一般。是妈把我叫起,点亮满室灯火,喂我吃药,帮我刮痧。“不要,痛啊!”“忍着点儿,现在刮一刮,明天就会好的,乖!”“没骗我吧?”“不骗你,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妈的话就这样在我的心中起起落落,噙着泪水的我和忧心忡忡的她就这样过了一夜。隔天,肚子不痛了,头也不疼了,妈果然不是骗我的。

  “手酸吗?”“不,会疼吗?”“不会。”寥寥几句话,使我禁不住要落下泪来。原来在娘家养尊处优的她,只因嫁了个世代务农的家族,就要不停地操劳;只因不让子女操心,便从来不把终曰的辛苦写在脸上,而是默默地藏在背后,始终笑脸迎人。似乎很久没和妈聊天了,原本引以为由的功课、考试,现在才发现全都不是理由!应该找个时间静静地听她诉说的。

  是啊!就像小时候轻伏在她的怀里,让她为我清除耳垢的模样:我侧着头,让她在我小小的耳朵中来回翻动着。我静静地枕在她的膝上,让深度近视的她在我的耳中准确地奏着一个个轻灵愉悦的音符,如午后的微风轻拂她安详的眼和我酣然的脸。我从未从她的口中听到为我上天摘星星的承诺,但她每时每刻总在轻轻地呵护着我:天寒嘱我加衣,出门嘱我小心;她的手不会为我编辫子,也不会结漂亮的蝴蝶结,但她总变着戏法做烘糕、甜甜圈让我品尝;甚至在我的肩膀已长得足够帮她挑起一小担肥时,她那在田埂上挑着扁担疾行的脚步仍不忘停下来问我疼不疼。十七个年头来,她一直是那片让初生的小水滴休憩依傍的荷叶,在每个早晨,每个黄昏,默默地呵护。

  我是不是那广博大川中一叶浅浅的小舟,载浮载沉地沉溺在母亲厚重的关怀中,吸吮着她的爱和保护?康乃馨的季节又到了吗?我应该如何表示我的心意呢?鲜花、贺卡或是蛋糕?喔!

  我想母亲一定又会烘一炉软软甜甜的蛋糕让我们分享她的喜悦的。正在沉思,眼前的衣服已撩了下来……妈,谢谢您!让我为您继续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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