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一年中秋赏月夜。
月夜明月光,融融爽爽,身沐心浴,思绪亦长上飞翔的翅膀。
距离遥远的故园呵,此刻虽与我天各一方,但幽幽柔柔的月光却把心底深处的记忆映在
了脑屏上„„呵,是月光将我送回故园么?
遥远的记忆于心湖里荡出无数细腻柔软、荡然伸延开去的波波涟漪,透过那旖旎、神秘
的涟漪呵,我分明窥见童年的些许故园韵事来。
第一章月祭
“蓝月亮,月朗朗,朗朗月光影子长„„
“人长寿,家安康,幸福日子福洋洋„„
“唵嘛呢,叭咪吽,阿唷哒哒唦哈啦„„”
爷爷低沉浑厚的粗闷吼音拉长了韵律,弥满了一院子,一如私塾先生摇头晃脑之朗诵声,
一如道士、和尚那翁翁轰轰的诵经声„„呵,我稚嫩弱薄的耳膜被爷爷那节律有致、韵意余
长的音频擦摩得痒痒、爽爽的,忍不住便会跟着哼一声:“唵„„嘛„„呢„„叭„„咪„„
吽„„阿唷哒哒唦哈啦„„”。青墙低矮,月色朦胧,挡不住那此起彼伏的声音,回响萦绕于
灵动着的寨子上空,布满深邃湛蓝浩瀚天空的星星笑眨了眼睛,十五超然圆满的月亮亦隐去
了残缺,融融圆圆的笑圆了脸盘,喜乐挥洒了一地斑驳的月光呵。
月光下,爷爷把酒祭苍穹,圆圆的月饼良善的心呵,殷殷的希冀与祈望通过冗长饶舌的
朗朗方言寄托于神秘自然的大宇宙,圆圆的一轮满月呵,上下五千年„„不,是亘古至今一
直笑纳着地球人的顶礼膜拜、崇敬与憧憬呵,人们因何会在中秋圆月夜月朗星稀的暮色苍茫
中,沐浴着毫不吝啬的蓝月亮赐洒下的幽幽月光,设案于亭台楼阁抑或院子的中央,摆上精
心制作的月饼及精心酿造的美酒,赏月吟月、共度良宵佳节呢?
童年好奇的我不断地询问爷爷,爷爷终于意味深长但仿佛自言自语:“月崇拜太阳,信仰
光明,为黑夜能透出光亮,哪怕仅有一丝,月情愿做个夸父。
“月做到了,不然就不会有昼夜呵。世间有了夜,行人虽朦胧但足以辩清脚下的归途呵,
虽然注定月光是亘古的冷清与孤独呵。”
爷爷的话,我听不大懂,但我会念:“唵嘛呢叭咪吽„„”一遍又一遍,稚嫩天真的童音
宛如呼啸的波涛溅起冲天的浪花,幻化成浮游于天空的云彩,被震得仿佛害羞的那轮圆月顺
手抓了一官样 块欲遮掩自己颤如融光的脸面„„很快呵,云彩便浮游得悠然流逝于深邃的夜的静
寂里了,浩瀚的天空呵,依然月朗星稀,月朗星稀„„
农历8月15日,放在山寨里的故园呵,幽幽暗然的院子里虽然洒满了融融冷峻的月光,
但我感到的却不是温度冰凉的触觉,我坐在爷爷的身旁,手中握着一块被我那乳牙咬残了的
月牙,正如天空挂着的那轮圆圆的满月一样满足呵,虽然为追求付出了无悔的代价——身体
残缺。
月朗星稀,月朗星稀„„星儿呵,稀疏地散落在远离月亮的黑暗角落,是被那轮超然的
满月排斥去了么?曙光呢?彩霞呢?我仰望已久的目光呢?莫不是统统地被排斥了么?
月,圆圆的那轮明月呵,依然悬浮于天空,只是缓缓地在向我们头顶冉冉移升、移升„„
星儿,眨巴着眼睛的星儿呵,依然稀疏地布满深邃的天空,只是仍然散落于月亮的周围
永不知疲倦地眨着眼睛„„
再看月影里的爷爷,爷爷象一个古老的神话,他靠在罗新年和春节的区别 圈椅子里边打瞌睡边嘟哝着那常
挂嘴边的“唵嘛呢叭咪吽„„”呵,原来他的手中亦有一块被咬残了的月牙呵,正如天空挂
着的那轮圆圆的满月一样满足呵,虽然为追求付出了无悔的代价——身体残缺。
月朗星稀,月朗星稀„„唵嘛呢叭咪吽„„阿呵,注定中秋月圆之夜我无眠,是否十五
的月亮十六圆呢?是否头顶那轮圆圆的蓝月亮祈求我和所有的星儿都能依偎在它的身边么?
夜,静谧的夜呵,冷清的月光融和着一种声音久久地悠悠萦绕于寨子的夜空。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第二章祭祖
“跪„„”随着爷爷那一声韵律余长的浑厚低音响起,辈分分明的阶梯式队型由默哀伫
立而跪地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隆重的祭祖仪式如期地在老屋举行着,时间是大年30夜。在一阵炮竹“噼噼啪啪„„”
震耳欲聋地响声过后,老屋那张透雕着护围的红木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供品,古铜色
的大香炉里插满了冉冉燃烧着的柱柱“天下第一香”,香烟袅袅冉冉弥满了老屋的整个空间,
呼吸间便顿觉神清心爽„„呵,一排9枝特粗的大红蜡烛正火苗熊熊地缓缓焚烧着自身,漫
不经心地分别流淌着红红的烛泪,高高在上地分别矗立于各自的高脚腊座中,巍巍壮观。
八仙桌后面常年固定着一座古色古香的龙屋,龙屋雕龙琢凤,仿佛一座古老神圣的殿堂,
一如天上如来佛祖的大殿,一如东天太上老君的仙阁在人间,甚是神圣、神秘和玄妙呵。
好像奶奶曾经对我说过,动不得的,因为,列祖列宗的牌位位列其中啊。
“那、那„„供品可以吃么?奶奶。”我嗫嚅着试问道。
“吃?吃是可以吃的,只是须等先祖们吃完了。”
“先祖?他们都是谁呢?”
“他们是„„是你爷爷的爷爷„„”
“爷爷的爷爷呵,那我给爷爷的爷爷叫甚呢?”
“叫、叫„„老爷爷呗。”
“那、那我又给老爷爷的老爷爷叫甚呢?”
“叫老老爷爷呗。”
“哦,这龙屋里面的老爷爷、老老爷爷还真不少呢?”
“是呵,是一代一代往后排下来的嘛。”
“他们那么多人,咋不见供品被吃的少一点点呢?”
“他们哪里会吃啊,傻孙子。”
“会闻么,他们?奶奶。”
“闻?不会的。”
“那放这么多的供品不是骗他们的么?”
“不叫骗的。”
“那„„”
“那叫追忆,叫怀念,是对失去的亲人们啊!”
童年的我,被奶奶过早地在一个幼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是 小稚嫩的心灵里打下了追忆、怀念故人的烙印。因此,
至今的我虽已遥隔童年多年,但我仍然对失去的爷爷奶奶始终地追忆着,怀念着„„
大年三十夜隆重的祭祖仪式开始前,爷爷会事先敞开大门的,然后才点燃那挂在长长竹
竿头上的一大串满地红炮竹的,因为竹竿握在我的手里,而我却在爷爷的指导下顺着他事先
划好的线路,“霹雳啪啦„„霹雳啪啦„„”地在故园的院子里炸满一地的红纸屑,那景致,
那氛围,真是喜气洋洋呵。
爷爷说,那叫喜迎先祖归故里,欢天喜地过大年。
过大年,是我童年朝朝暮暮期盼的一件喜庆喜乐的喜事呵,穿花衣,戴新帽,放炮竹,
辞旧岁,磕响头,换红包„„
人人都有童年呵,哪个童年不盼过大年呢,童年的大年呵,喜乐开怀的儿时韵趣虽已随
风远逝,但那美好的记忆却深深地贮藏于心底里。
大年三十夜祭祖的供品是任何人都动不得的,因为,那个经过祖母精心设计、亲手制作
出来的花样繁多的各种供品,是必须要保留至破五(即农历正月初五日)的,至于蜡烛、香
火么,亦必须同样地与供品一起常燃常明至破五的。期间,当然免不了会被顽童偷去一些悄
悄地藏进肚子里的,即使被大人们偶尔发现了,孩子们亦有相当充分的各种理由来搪塞,每
次总能蒙混过关的呵。儿时的我身体虚弱、脑子亦不十分活络,因而,我是极听话的呵,从
来就不敢违背大人们的告诫的,端的是规矩着呢。
有一次,我问爷爷道:“祭祖仪式上您让我们大家各自许个愿,能实现么?”
“心灵则诚啊!”爷爷胸有成竹地说道。
“先祖们早已死去多年了,就龙屋里那些个木牌位能保佑我们么?”因为我疑惑,所以
我冒昧地问那本不该问的问题。
“能,能的。因为,先祖们会在冥冥世界里发良好信息给我们的呐!”出乎我的预料,爷
爷不但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不厌其烦地给予了回答呵。
“良好信息?那、那不是也发往别人家去了么?”
“不,决不会的。因为,谁家的先祖发给谁家的信息都是定向发射的啊,只有人体潜在
的基因密码具有血缘、遗传的元素时,才能同步接受到的啊,而别人却不具备这些内在的条
件,所以构成世界的五种基本元素‘水、木、金、火、土’相互间就会发生排斥的作用啊。”
“啊„„”爷爷高深的理论是童稚天真的我愈迎接新年的诗句 加云里雾里了,当时是确实理解不了的呵。
然而,从此以后,老屋在我心目中愈加神秘、神圣了,尤其是老屋那座殿堂般的龙屋呵,
一直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神圣、玄妙了许久许久,直到文革开始红小兵们一把火便使其化为了
灰烬„„我呵,因此怅然若失了许多年,幸好奶奶事先便将老爷爷、老老爷爷们的牌位转移、
藏匿了起来,方才躲过了本不该有的一场劫难呵。
第三章古井
故园的院子外面不远处,有一口古井,红石井台,古木井架,黑砖砌就的圆形井口,井
口不大,可能是建井人山药的作用 建井时考虑到了卫生与安全的双重问题吧。
井台上的红石被人们你来我往的厚实大脚板踏磨得红光幽幽,井口内壁生长着稀疏的些
许叫不上名字的青草,有贴壁而生的,有嫩径长长垂着的,亦有在黑砖缝间努力争取向上生
长的,尤其是井口内壁的那一层层青苔,古色古香,岁岁年年地密布其上默默生长着,岁岁
年年送下接上地窥视着家家户户的大木桶、小铁桶空空的“叮咚”而下,其后呢,随着“咕
咚”一声的闷响便会盛满满满一桶清幽甘冽的井水,在镶嵌着铁边的木制辘轳“吱吱呀呀”
的乐曲伴奏下缓缓而上,被人们颤颤悠悠地担回家中,蓄储于黑黝黝的水瓮里等待着它的最
后归宿。
每当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霞光洒满整个寨子时,我会一如往常地沐浴着令人神清气爽
的彩霞,伫立于故园大门楼前的台阶上,静静地欣赏那一幅朴素动人的绚丽图画,聆听那不
知被人们摩挲了多少年的老态龙钟的硬木辘轳发出“吱吱呀呀”震心撼肺的美妙乐曲,极像
极像古戏里老旦“咿咿呀呀”的清唱呵。
沐浴着霞光而灵动着的古老的山寨呵,亦于苍穹下默然矗立,专心致志地年年倾听着勤
劳善良的山寨人演绎着历史的华章,亘古不移呵。
清幽甘冽的井水,不知滋润、孕育了山寨里多少代人呵,爷爷说,从寨子里走出去的山
娃中,有做军长的,有做市长的,有做政法委书记的,有做公安局局长的,也有做国营大工
厂厂长的„„但是,他们都是同居的一寨人,同喝的一井水呐。
是的,是古老淳朴的寨子哺育了他们,是这眼古井里清幽甘冽的井水滋养了他们呵,因
而,他们从放在寨子里各自的故园中走了出去,走向了北京,走向了上海,走向了全国各地,
甚或有的走出了国门、走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呵。
童年的我呵,亲眼目睹到过回归寨子的各种服饰的陌生人,亲自摇那Z字型的辘轳把“吱吃冰激凌英语
吱呀呀”地摇上来一桶水,迫不及待地在井台上双手握住木桶的两个边缘弯腰撅臀地低头便
是一阵猛喝,顾不上什么雅观不雅观了,喝得够了就直起腰擦擦嘴,然后宛如吟诗般地说道:
“美不美,家乡水啊!”
那时的我一直跟着爷爷的屁股转游在寨子内外,从来就没有跨出过生养我的古老的山寨,
至于那口古井里的水么,我们是吃也用,喝也用,洗也用,涮也用,种菜浇地时更是任其在
田间肆意地流淌、洇透肥沃的土壤呵,高中社会实践报告200字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那口古井里的水怎么美?
怎么甜?怎么地流淌于心间?
对外来人赞叹井水的不解,我曾经问过爷爷,爷爷说:“也许是吧,抑或是自作多情哩!
说不准的呵。”
爷爷呢,只要一提起井水,他总爱讲那我都听腻了的故事呵,无论你听与不听,还是你
在与不在,他都会慢条斯理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讲下去的。
“那一年,鬼子进寨扫荡,我和你老爷爷冒着生命危险把那口古井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童年遥远的记忆呵,虽然遥隔着流逝年代的厚厚的隔膜,但故乡故园外的那口古井至今
依然历历在目、如影随形地不时闪现于我的脑屏上。
回溯往昔,毕竟我的童年是那口古井里清幽甘冽的井水滋养、哺育了我呵。
憧憬未来,方觉逝去得愈远的东西,愈觉珍惜和可爱。
本文发布于:2023-03-19 11:47:47,感谢您对本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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