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无为”思想之比较及其现实意义

老庄“无为”思想之比较及其现实意义

杜梅

【摘 要】无为是道家学说的核心思想,《老子》和《庄子》,通过政治理论和人生哲

学两个层面对“无为”思想进行具体的阐述.对比性地分析《老子》与《庄子》的

无为思想,能更清晰地展现出无为的治国理念与个人修养的作用,有利于探讨无为思

想对构建和谐社会的现实意义.

【期刊名称】《吕梁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2(002)004

【总页数】3页(P50-52)

【关键词】无为;《老子》;《庄子》

【作 者】杜梅

【作者单位】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云南丽江674100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B958

“无为”一词最早见于《诗经·兔爰》，其含义是没有战争和徭役。“无为”作为

道家学说的政治主张和人生哲学，在《老子》和《庄子》的内容中存在差异，有着

各自的意义。

“无为”是《老子》的思想精髓，而后庄子对老子的“无为”进行了继承和拓展。

“道”是老子哲学的中心思想，而“无为”是“道”的形而下的体现。《老子》第

三十七章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用“无为”来描述“道”。“道”的本

质即顺应自然而为，以自然为本，要让自然或事物按其自身规律去运动，而不要人

为地去妄加干涉。“无为”乃是一种处世的态度和方法。［1］155《庄子·大宗师》

中“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

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

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1］377由此可知，老庄都用“无为”

阐释道。“无为”不但是“道”的本质体现，而且是实现道的一种行为方式。

在治国安邦方面，老庄“无为”思想有各自的体现。老子和庄子都主张“无为而

治”，但是所持的“治理”方法却不完全相同。［2］99老子强调世间万物的运

动或变化总是向相反的方向发展。他认为，统治者越是想治理好国家，就越达不到

所期望的治理效果。庄子则强调行为的自然性与自发性。他认为，统治者以干涉的

方式来治理，痛苦和不幸会更加的频发，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方式，认为老百

姓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君主强加的管理，君主需要的就是在旁边看着。

《老子》中唯有第三十七章是以“无为”来描述“道”，其它谈到“无为”的地方

都是阐述政治的。［1］152老子生活于春秋时期，历经周王室内部的权力之争及

诸侯争霸给百姓生活带来的影响后，归隐于民间。他目睹了民众的艰难生活，饱尝

了人间的辛酸，面对统治者频繁干预民众生活的政策而提出为政要“无为”。《老

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

朴”(第五十七章)，这就是无为而治思想的写照。

老子的“无为”，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妄为，顺其自然，其特征是超越世俗

的有为而最终复归于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具体表现是，顺应自然规律。统治

者的作为不应干扰百姓的生活，如果苛捐杂税太多，统治便不能持久。统治不能长

久，是因为它不合乎自然。《老子》第七十五章言:“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

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统治者的强作妄为，只会使

局面更加混乱。老子按照其“无为”思想勾勒出“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他设计

了一幅理想的社会蓝图——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

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庄子是宋国蒙人，当时的宋国外遭强国的侵凌，内受宋王的暴虐统治。庄子生活在

国家动荡、暴力相向的乱世，人民性命朝不保夕，深刻感受到生存的危机感以及由

这种危机引发的冷漠、绝望的情绪，对此他体会颇深。庄子希望用“无为”的方式

达到“无不为”的目的，用顺物自然方式来寻求个体自我超脱，从而推广到帝王的

治国之道。《庄子·至乐》中写到:“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

万物皆化生。… …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故曰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

得无为哉”，他“无为”的治国思想，不仅明确地体现了老子无为治国思想的基本

特征，还展示了其自身的现实价值和治国的可行性。《则阳》中说“君为政焉勿卤

莽，治民焉勿灭裂”，《渔父》中说“官治其职，人优其事，乃无所陵。”告诫君

主治理天下切莫胡为，鲁莽草率行事，各级官吏各司其职，各成其事，不逾越，不

渎职。这些思想明确反映了其无为的政治思想，对君主和各级官吏明确地提出了他

们的为政准则。庄子强烈反对君主通过各种形式和各种途径妄为地治理国家，认为

最好的治理办法就是无为而治，让老百姓自治。

老子认为，天下混乱，百姓苦，不是因为无为，而是因为所为过多。他的终极目的

是“无为”治国。庄子继承老子“小国寡民”的理想，描绘了一幅素朴的田园生活。

庄子不是认同人类社会早期的物质生活方式，而是在凸显此种方式的自然性。庄子

在《马蹄》中，通过对桃花源式的生活情境的描述，彰显“无为”而治的合理，个

体的自然本性在朴素平等的社会中得到充分发挥。

老庄都主张无为而治，但庄子不像老子用很多笔墨去论证治国之道，其思想的重心

已经发生改变。《老子》中频频出现的“无为”，多是从治国的立场出发的，说明

老子关注的焦点是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安定;庄子主张的“无为”理念倾向于人生境

界，其更关注政治统治下的个人天性的发展。由此可知，老庄的政治立场各有侧重:

老子的“无为”思想重在治天下，关注的是大众生存的社会环境;而庄子同样关注

生存环境，但侧重于治已，关注的是人类自身的内在体验。

形而上的“道”如果不与人生发生关联，那么它只不过是一个挂空的概念。［1］

149从人生层面来分析“道”，它便呈现出“无为”的性质。那老子和庄子将如

何实现人生层面的“无为而无不为”呢?

老子认为，人应当学习了解万事万物发展演变的自然规律，顺应事物本性，融入事

物规律中。《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第二十五章)。人

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但人是高级动物不同于平常生物，有其主观能动性，往往追求

自我的价值，在有所为时就必然有违背自然规律的做法，导致不能和自然长久和谐

共存。老子认为“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老子》第七十六章)，意思是，

坚强的事物已失去了生机，相反，柔弱的事物则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人应当经常保

持柔的状态，而不刻意追求所谓的强，以避免走向衰亡的结局。

老子要求人们追求返朴归真的生活之道，减少对物的贪欲，以求快乐。《老子》第

十二章中提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

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意思是，人很容易

受到外界各种各样的诱惑而走向极端，忘记本我，而圣人在多欲中求清静，避免走

向极端。万物的本是“虚”“和“静”的自然状态，人法自然，在烦扰中学习自然

万物，在其中学习体悟和谐之道。人只有知足常乐，复归于“朴”进而达到人与自

然的和谐状态，实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庄子继承老子的“无为”思想，培养心性的“无为”，实现人内心世界与自然外物

的融合，进而追求个人精神境界的逍遥，达到一种“无为”的生存状态。《庄

子·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要

顺乎自然，不为物累。人恬淡平静的自然本性，与天是同一的，因此，要无为和自

然，“任其性命之情”，以育逍遥自由的内心世界。

“庄子所关注的是人的精神生命的扩展，在他看来，外在知识的探求只是用来安顿

人的内在生命。”［3］《庄子·逍遥游》中描述了一个广阔自由的心灵，意在呈现

一种与物融合的精神境界。《庄子·大宗师》更是通过内观的方法来探索内在生命

的活动状况，最终达到心灵清明的境界。

综上所述，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无为”思想，在国家和人生两个层面都有各自不

同的表现。老子“无为”的治国理念，重视生存的社会环境，引导积极向上的人生

实践。庄子的人生论，将主体认识引向对心灵境况的体悟，促进自我的觉醒，达到

一种逍遥自在的境界。

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主张无为而治，意在寻求一种缓解统治者与民众之间的矛盾冲

突的治国模式。《老子》第四十五章言:“清净为天下正”，第二十六章言:“静为

躁君”，皆阐明处理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失衡应当以无为、好静、无事、无欲

等原则，建立人、自然、社会三者间的和谐有序状态，达到三者合一的最高境界。

《老子》第六十章言:“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意思是治理国家要

“无为”，不可有为。老子认为人的身心失衡、人与自然的不和谐、人与社会的失

序等种种，皆是因“有欲”、“有为”、“好功”等行为导致的。

老子的无为治国理念，重在提醒统治者不扰民、不欺民，从民众的利益出发;庄子

的无为治国继承了老子的理念，即以强力推行扰民政策，应因势利导，让人民的个

性自由发挥。

庄子在《庄子·人间世》中描述了伴君如伴虎的人世间，不融洽的君臣关系，并意

图寻找既不危害国家又不危害自身的处世之道。但乱世祸患累累，唯用“养心”之

法，达到高超的修养境界。《庄子·大宗师》中提到:“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

至矣”，意思是知道哪些是天然的，哪些是人为的，便是洞察事理的最高境界了。

“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庄子·大宗师》)，天

和人是合一的，不管人们喜欢与否，都是合一的。通过“心斋”之法，使人突破自

我的局限，与他人他物融合。庄子由寻求治国之道转向了心性的培养，言之本还是

希望无为治国。

在老庄看来，只有以尊重事物规律的态度去治理天下，天下才会兴旺。由此可见，

道家关于治国理念的探索对和谐社会的建设有着重要的现代参考价值。

如今，和谐社会的建设需要稳定的政治秩序，对人民的思维方式有着更高的要求。

在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老庄提出的众物平等、众人平等的理念为我们提供了启示:

关注人与人的和谐、人与社会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只有步调一致，才不至于

出现内耗的局面;只有在自然面前众皆平等，才可能出现和谐的社会局面;只有密切

关注并调和社会内部各部分的利益互惠，才能保持长期的和谐状态。

综上所述，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对抑制社会不公现象的蔓延，对促进人的价值觉醒，

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局面，具有积极意义。

【相关文献】

［1］陈鼓应.老庄新论(修订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

［2］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M］.天津: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5.

［3］陈鼓应.庄子认识系统的特色［J］.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