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寄情自然

统编版课本同步写作专栏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寄情自然

梁󰀁颖

作

文

智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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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作

作家们总能用生花妙笔与四时自然山川万物实现相看两不厌。老

杜万里悲秋常作客，苏子赏秋于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间，郁达夫赶上北

平只为饱尝故都清、静、悲凉的秋意浓；贾谊在长沙呜呼哀哉吊屈原，

毛泽东独立长沙品万类霜天竞自由。或不遇于时或为尘网羁绊的自我

在观照外部世界的过程中，实现了对现实的超越，对自我的重新获得；

他们笔下自然与人文环境也因之被赋予崭新而独到的内涵。

统编教材必修上第七单元给我们提出了寄情自然的散文写作任

务——“选择一个节气，观察此时的景物和人们的活动，写一篇散

文”“描写校园（村庄或小区等）中‘你未曾留意的小天地’”。大部

分同学都有过绘景状物散文的写作经验，想要写得出色却并非易事：

一则，在景物意象化、意象符号化的审美范型下，很难摆脱千篇一律

写出常景的不俗；二则，“我”在取景前、观景时、造文后应真实呈

现情感的变化，以期发现被自然重塑的自我。现在让我们从散文写作

的取景、道情、造境三个角度来分解写作任务，希望能助力大家实现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般的写作自由。

一、“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

——缘情取景

1.掌握自然景物的情感语言

不同时节因其阴晴冷暖、草败花开的不同物候，总会有类似“刻

板印象”的情感言说。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夏日炎炎，花尽荷香；

西风秋凉，蝉嘶菊黄；寒梅冬雪，唯余莽莽。以“春季”为例，温

柔是春，可堪孤馆闭春寒也是春，生机勃发是春，百花争妍还是春

……不同空间也如此。自然有其语言体系，写作前掌握景语常见的情

感内涵，便于我们与读者迅速构建起语境的认同。

然而刘勰《文心雕龙·神思》言“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

于海”，这就告诉我们，用景物言说什么，取决于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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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法课文的取景匠心

本单元的选文在取景上颇具特色。

先看自然景观的选择。被迫颓唐的郁达夫“赶”秋“尝”秋，正是

要挣脱混沌走向爽朗的爱国深情，让他在封锁着更厚重历史的厚重城墙

下，“饱尝”到了肃杀的北国之秋里的花底“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

长的秋草”的蓝白牵牛花，“饱尝”到了细腻清闲又寂寞的“灰土上留下

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饱尝”到了老北京“念错的歧韵”里头的平

平仄仄——几位作家都先于取景发现自我的情感状态需要与怎样独特的

自然实现和鸣。你在意志消沉的时刻，会盯着校园（村庄或小区等）中

的什么角落，饶有兴味地观察什么物事呢？那里就是“你未曾留意的小

天地”！

再品人文精致的选择。“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的史铁生，

失魂落魄地把轮椅摇进或者说逃进地坛——“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

一个宁静的去处”。地坛古朴宏伟又壮观，“我”却不看地坛反与地坛一道

旁观世间群像。同样的，你将选择在哪个与你的生命和鸣的节气里观察景

物与众生呢？

3.发现自我独特的情景空间

郁达夫在发现故都秋味之前先发现了那个不满“半开、半醉的状态”，

定要将最浓郁的清淡“饱尝”的自己；朱自清在发现月下荷塘之前先发现

了那个摆脱“心里颇不宁静”后想要造一方秘境回味，还能在妻儿的睡梦

中回归凡俗的自己；史铁生在发现地坛之前先发现了那个社会生活戛然而

止后，不想被同情不愿受打扰，期冀于永恒中以残缺的身体丰满强大灵魂

的自己；苏轼在发现赤壁之前先发现了被不公正的天罚割裂却极力想要更

为圆融的自己；姚鼐在发现泰山之前先发现了在严酷环境中信仰不灭的自

己。实现“物皆着我之色彩”的前提是“以我观物”。

取景之前，我们先要发现自己写作当下的内心世界。“我遭遇了什

么？”“这遭遇使得我感觉如何？”“我对现下的感受是自适还是想要挣脱

（而不能）？”“这样的状态下我在哪里会感到更舒适，或可以放肆地直面

我的感受不必忌讳他人？”“那里有什么”……一系列的追问之下，我们真

情地发现了自我的取景区间。

󰀁二、“情以物迁，辞以情发”

——触景“深”情

1.虚实相生情渐深

学习任务要求描写校园（村庄或小区等）中“你未曾留意的小天地”。

不同于“大世界”“广阔天地”，“小天地”小在与“我”息息相关，它体

现了“自然界(大宇宙、宏观整体)和人(小宇宙、微观个体)是互相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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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为反应、互为映照的”天人相应，即“人体与大自然有相似的方面或相似的

变化”。这便需要用到我们常说的虚实相生。

“虚实相生”是意境独特的结构方式，在古典诗歌中很常见。“实”是由眼前

实景构建的实境，“虚”则是由实境诱发和开拓，通过虚写（回忆、想象、联想）

构建的审美想象。一般来说，眼前景为实，想象虚构之景为虚。在苏轼《赤壁赋》

中，“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是眼前实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

化而登仙”则是想象之虚景，见皎洁明月便起独立之思，苏子望月看见了高洁的

自我。景物为实，情感为虚。“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是实，“哀吾生之须臾，羡

长江之无穷”是虚，眼前水激发人生叹，苏子观水看见了失意的自我。形象为实，

抽象为虚。吹洞箫之客或有其人，箫声“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则是虚，

苏子闻声听见了人世的悲苦。侧面为实，正面为虚。“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当是

舟中场面，“不知东方之既白”者还在酣眠，苏子泛舟泅渡过信念的摇摆。

妙笔绝非偶得，佳作自有定法。你看，在实境中激发的虚境拓宽了文本的时空，

作者的自我也在更广袤的时空中得以舒展，实现成长；而在虚境的统摄下的剪裁

得体的实境高度匹配了自我的舒展与成长，画面干净，言简意丰。在虚实相互成

就的过程中，作者的自我与其笔下的自然实现了想通的变化，即天人相应，一应

大世界都成了独属作者的“小天地”。因此，我们描写“小天地”时，既要实写

肉眼观察到的客观景致，也要打通你在这片“小天地”里美丽的思想遨游与被唤

起的难忘记忆，争取也在虚实相生的表达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情渐深，意渐明。

2.适度留白回味永

不少同学抒写自然很容易用力过猛，写作过“满”，未留半点想象空间，既

忽略了读者的阅读体验，又伤害了景物对情感的生成价值。状写自然空间时，切

忌事无巨细样样描摹，若如此，实则实矣，美感荡然无存；此时可取法郁达夫笔

下秋蝉图，只摹残鸣，不绘虫貌，于是随处可闻的衰弱感突出于画面，一声声声

嘶力竭地嘶鸣出作者尝不够的悲凉，颇有“不着一字，而形神俱备”之妙趣。叙

写观景历程时，也不可面面俱到如流水账，当仿姚鼐登山，只述路线，将作者于

风尘仆仆中的游兴满怀以“无声胜有声”式的留白托付给读者随文遥想，回味愈永，

情致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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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看两不厌，不止敬亭山”

——造境知我

灵慧的你许已发现，寄情自然的写作过程同时也重构了生命与自然的大和谐。

郁达夫与北平之秋、朱自清与荷塘、史铁生与地坛、苏轼与赤壁、姚鼐与泰山都有

着不可与读者共享又牵引着读者一探究竟之兴的私密遇合。缘于苏子在壬戌年一再

地借赤壁接古今究天人，缘于郁达夫的不远千里赶上故都饱尝秋味的虔诚，缘于史

铁生摇着轮椅将车辙遍印地坛以自然重塑了“我”、也为自然赋予独到而私密的内涵。

此时青山见“我”必一样地妩媚，因这新造的秘境，是只有“你”和自然知晓的秘密，

这是独属于“你”的自然秘境，青山笑而不语，“我”别是一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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