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时期的耻感文化:蜕变与重建

转型时期的耻感文化：蜕变与重建

邹兴平

（长沙理工大学，湖南长沙４１００７６）

摘要：尽管很多人对社会转型以来道德滑坡的原因提出了不少与事实相符的看法，但耻感文化由羞恶到羞输再到羞失

的蜕变无论如何是非常重要的一条。此种情况的出现不仅与历史的迁延，而且与今人行为的失＂３－有着紧密的关联，因此，为使

这一问题得到较好的解决，最终有俾于和谐社会的建设，人们无疑应采取各种具针对性的措施。

关键词：耻感文化；蜕变；重建

中图分类号：Ｂ８２．０５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２５２９（２０１０）０２．００２８．０４

很早以来，耻感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道德心理范畴，而在 观诸多贤哲有关耻感意识的论述，只要看看“亚圣”孟子对

中国，以这种意识为基础和核心的耻感文化更是传统文化的 “耻”的阐释，就可知一斑。因为在谈到人的心性的时候，孟子

一

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由于很早就“广泛融入中国社会各 曾非常明确地指出：“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

阶级、阶层人士的道德践履中，成为决定人们行为选择和价值 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公孙

取向的重要因素”…，因此，这一文化对中国历史发展的影响

丑上》）也就是说，在孟子看来，所谓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乃

无疑是巨大的。但令人遗憾的是，社会转型以来，由于种种原

是最基本的善行；它们不仅是仁、义、礼、智四种德行的萌芽，

由，这一文化发生了严重的蜕变，并因此对人们的工作和生活 而且共同构成了人类道德行为的全部意识基础。任何人，如果

产生了多种负面影响。有鉴于此，尤其是在当代中国，精神文 无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则善在他们那里就是一句空

明建设的重要性随着时代的推进不断凸显，人们便有必要对

话，而他们亦只会是不仁不义、非礼非智之人。比如羞恶之心

这一现象予以正视和剖析，以能使已蜕变的耻感文化得到以 就从来是“义之端也”。不能羞恶，人们就没有耻感；而没有耻

内涵的界定为主要内容的重建，最终有俾于和谐社会的建设。

感，则什么坏事、丑事都能做出来。即由于羞恶同恻隐、辞让、

一

、

“羞恶”一“羞输”一“羞失”

是非一样，同为人性根源和德性本体，孟子便强调知耻的重要

性，指出“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孟子・公孙丑

在当代中国，相对经济的高速增长，道德建设的严重滞后 上》）的同时，还对什么是耻进行了阐释，指出它就是“恶”。从

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此，人们只要看看诸多令人难以忍受

而表明，在他那里，知耻即羞恶，不以作恶为羞，是无有德性，

的现象，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道德的缺失在时下成为了一种

不配做人的。

普遍的社会现象而非个别人的行状呢？尽管不少有识之士对

由对孟子言论的回顾可以知道，在过往的中国，知耻就是

此进行了专门的探索并提出了不少与事实相符的看法，但有

羞恶。任何人，只要良知未曾完全泯灭，于自己的恶行都会产

一

点却是需要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民众都予以正视的，那就

生一种羞愧的情感体验，或日一种发于心底的道德谴责。也正

是耻感文化的蜕变。实际上，正是因为很早以来，人们在以何

是因此，明清之际的启蒙思想家顾炎武在谈到以何为耻的时

为耻的问题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认识失误，因此，便最终使得

候，便再一次重申：“不耻恶衣恶食，而耻匹夫匹妇之不被其

他们在措置各种事务时出现了不少违背甚至践踏社会道德的

泽”（《亭林文集・与友人论学书》），将不能行善——自然，更遑

行为。

论作恶——作为了耻感的内涵。但令人遗憾的是，尽管受儒家

如众所知，耻感文化是一种观念文化，其基础和核心是人

文化的影响，几千年来，人们皆认为知耻就是羞恶，并以此规

们的耻感意识。对这两者的关系，人们完全可以说，有什么样

范自己的行为，却由于种种原因，还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于耻感

的耻感意识，就有什么样的耻感文化；一旦耻感意识有变，耻

意识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对此，有那细心的学者观察到，至

感文化也会随之发生变化。那么，具体到中国，人们的耻感意 迟自唐宋起，人们言耻，已不再是——至少不再主要是—一着

识又是怎么回事呢？很明显，那就是长期以来，无论上下尊卑，

眼于善恶，而是更多地着眼于输赢，也就是说，他们更多地是

皆以作恶为耻，以行善为荣，从而使得耻感文化实际上成为了

以输为耻（当然，也就是以赢为荣）。这样一来，便实际上使得

一

种以惩恶扬善为取向的道德文化。这一点，人们甚至无须综

耻感文化不再是一种善恶文化，而是成了一种“输赢文化”（或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１．０５

作者简介：邹兴平（１９６８一），男，湖北荆州人，长沙理工大学副教授，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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