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事业史研究概述

20091January.2009

年月

第期

1

文化学刊

CultureJournalNo.1

【慈善文化】

2000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事业史研究概述

曾桂林

（苏州大学社会学院，江苏苏州215123）

摘要中国慈善事业史作为社会史的组成部分之一，随着社会史研究的广泛开展，进入

21世纪后，中国古代慈善事业研究也取得了新的进展，研究视角不断拓宽，新的学术成果不断

还有多部专著问世。本文试对这些成果作一简要涌现。除发表了大量论述具体问题的论文外，

概述。

关键词慈善事业；仁爱；学术成果

收稿日期2008－11－21

（2009）01－0052－07C913．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7725

中图分类号

作者简介（1975-），男，湖南蓝山

曾桂林人，讲师，主要从事社会文化史研究。

中国慈善事业史研究开始于20世纪20年代，的全过程。而张文的《宋朝民间慈善活动研究》

90年代中后期再次引起国内外史学界的关注。慈

善史作为社会史的组成部分之一，随着社会史研

究的广泛开展，进入21世纪后，中国古代慈善事

业研究也取得了新的进展，研究视角不断拓宽，

新的学术成果不断涌现。除发表了大量论述具体

问题的论文外，还有多部专著问世。本文试对这

些成果作一简要概述，囿于资讯和学识水平，文

错谬之处，敬请方家教正。中或有疏漏、

（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则是第一部研

究中国慈善事业的断代史专著，详尽探讨了宋朝

民间慈善的基本形式、结构与主体，并对这时期

民间慈善活动的意义、特点、功能和动力进行了

分析总结。他此前出版的另一部专著《宋朝社会

救济研究》（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虽

以社会救济为题，内容也多论及福田院、安济坊、

居养院、惠民药局、漏泽园等宋代官办的慈善机

构。两书构成姊妹篇，互为补充，从官方、民间两

个维度勾勒出宋朝慈善事业发展的全貌。

明清时期的慈善事业是学界研究的重点，目

前已取得较为丰硕的成果。如游子安的《善与人

同———明清以来的慈善与教化》（中华书局2005

年版）着眼于明后期至民国初年的善人、善书与

慈善团体，并将文献与实地考察结合起来，论述

了400年的教化与慈善活动。可谓与其前著《劝化

——清代善书研究》（天津人民出版社1999金箴—

年版）珠联璧合，进一步深化了明清劝善书的研

一、综合性研究著作

2000年以来，国内史学界出版了有关中国古

代慈善史的研究专著有7部，胪陈如下。

周秋光、曾桂林合著的《中国慈善简史》（人

民出版社2006年版），是第一部系统详赡地论述

中国慈善事业发展演进历程的通史性专著。全书

分5篇，其中“渊源篇”、“古代篇”占有近一半的

篇幅，追溯了传统慈善思想的渊源，缕述了中国

慈善事业由先秦至明清的滥觞、初兴、发展、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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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０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事业史研究概述曾桂林

究。王卫平、黄鸿山的《中国古代传统社会保障与葛慧烨、王卫平《儒、佛、道思想与中国传统慈展。

慈善事业———以明清时期为重点的考察》（群言善事业》（《文化学刊》2007年第5期）则侧重于

出版社2005年版）也是近年来明清慈善史研究领

域中颇具影响与学术价值的一部力作。该书的下

编分析了中国古代慈善事业的思想基础，并以江

南为例，着重考察了明清时期民间社会所开展的

恤孤育婴等慈善活动。陈桦、刘宗志的《救灾与济

贫———中国封建时代的社会救助活动（1750—

1911）》（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也对

清代中后期民间社会的慈善救济活动有所论述。

另外，周荣的《明清社会保障制度与两湖基层社

（武汉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则将明清时期会》

两湖地区的宗族、同乡组织、慈善组织的慈善救

济活动纳入到社会保障体系的大视野中加以探

讨，阐析这些基层社会的民间机制在社会保障中

所发挥的积极作用。

微观实证研究，文章通过彭绍升的个案研究，揭

示出儒、佛、道思想的不同因素及某些相似因素

是如何对中国古代慈善家的思想及善行产生作

用的。此外，严雄飞《中国古代社会救助慈善思想

种类及作用》（《前沿》2002年第10期）认为，古

代社会慈善救助思想可分为人性和理性两种，二

者都由仁义衍生而来。靳环宇《试论中国慈善文

化形态及其变迁》（《船山学刊》2005年第1期）

探讨了中国慈善文化由古至今的历史演变及各

形态的表现。

（二）魏晋南北朝时期

张国刚《〈佛说诸德福田经〉与中古佛教慈

（《史学集刊》2003年第2期）论述了中善事业》

古时期福田思想的流播及其所倡导的佛教寺院

僧尼救助贫困、施医治病、养护放生等慈善公益

活动。周兆望、蔡定益的《魏晋南朝慈善事业初

探》、《论北朝的慈善事业》（《南昌大学学报》

2004年第4期、2005年第2期）两文全面考察了魏

晋南北朝时期官方、民间和佛寺三方举办的各项

慈善活动，认为这一时期较之前代已有进一步的

发展，佛寺慈善机构兴盛是其显著特点。

（三）隋唐两宋时期

王晓丽《浅谈隋唐佛教寺院的公益活动》

（《烟台师范学院学报》2005年第5期）认为，隋唐

时期佛教兴盛，寺院借助雄厚的经济实力，鼓励

施药治病、保护生态、关心行僧人参与救灾济贫、

旅等慈善公益活动，在客观上推动了隋唐慈善事

业的发展。唐代悲田养病坊是设置于寺院、专门

收养贫病孤老者的慈善机构，近年来这方面的探

讨比较热烈。杜正乾《唐病坊表徵》（《敦煌研

2001年第1期）论述唐代悲田养病院与病坊究》

的关系，认为悲田养病坊的创设与唐代佛教势力

膨胀有关，其经办权在官府和佛寺间频繁更迭反

映出唐统治者对佛教既利用又斗争的史实。冯金

忠《唐代病坊刍议》（《西域研究》2004年第3期）

根据敦煌文献对病坊始设时间及渊源进行了仔

细考辨，对病坊内部营运情况也有深入考察。张

志云《唐代悲田养病坊初探》（《青海社会科学》

2005年第2期）将悲田养病坊的发展分为唐前、

中、后期三个阶段，并剖析了其资产和经济来源。

二、专题论文

跨入新世纪后，学术界对中国慈善史展开了

广泛探讨，发表的论文甚多。以下将按慈善思想

渊源及慈善事业发展的几个阶段分别予以介绍。

（一）慈善思想与渊源

周秋光、曾桂林在《中国慈善思想渊源探析》

（《湖南师范大学学报》2007年第3期）一文中指

出，中国古代慈善事业的产生及其蓬勃发展，与

源远流长的中华传统文化有着密切的关联。先秦

时期诸子百家的学说成为传统慈善思想的重要

、道家的“积德”、墨家源流，如：儒家的“仁爱”

的“兼爱”等。汉魏以后，佛教的慈悲观、业报说

和功德观也是传统慈善活动兴起的思想渊源之

一。周秋光、曾桂林《儒家文化中的慈善思想》

（《道德与文明》2005年第1期）在仔细梳理儒家

典籍后，认为儒家的慈善观是以“仁爱”为中心

而展开的，大同思想、民本思想是其丰富慈善思

想体系的核心，并成为后世推行各种慈善之政的

文化基础和思想渊源。周秋光、徐美辉《佛、道家

文化中的慈善思想》（《道德与文明》2006年第2

期）具体考察了佛教的慈悲观、修善功德论和

“因缘业报论”以及道家（教）的善恶报应观、

“承负说”等内容，指出这些慈善思想观念在后

世有着广泛影响，它促成了民间社会乐善好施风

习的形成，推动了中国传统慈善事业的传承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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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中明《浅论唐代的悲田养病坊》（《西安文理期）、《简论南宋的幼儿生养与救助》（《商丘师

学院学报》2006年第1期）认为，悲田养病坊初创范学院学报》2004年第1期）、朱德明《南宋时期

于贞观、武周时期，至唐玄宗时已趋系统化，至肃浙江慈善医疗机构考述》（《医学与社会》2005年

武宗、宣宗时呈现网络化，逐渐覆盖到全国范宗、第9期）等文。

围，到懿宗时形成了管理法制化。与此同时，日本范氏义庄是古代中国社会第一个家族义庄，

学者高濑奈津子《唐代悲田养病坊の变迁とその对明清以后宗族慈善活动有深远的影响。王善军

成立背景》（［日］《教史学研究》第45卷第1《范氏义庄与宋代范氏家族的发展》（《中国农

号，2002年）也对悲田养病坊前后演变的脉络及

其正式创立的社会经济背景进行了深入探究。

王卫平《唐宋时期慈善事业概说》（《史学兵强《论宋代义庄的特征与社会功能》（《华南农

2000年第3期）除论述唐代悲田养病坊的月刊》2007年第3期）则从宏观上考察了业大学学报》

兴衰外，还重点考察了两宋时期的居养院、安济宋代义庄，认为其产生背景在于封建土地关系的

坊、慈幼局、漏泽院等慈善机构及其善举，认为宋变化以及封建家族维护自身兴旺发达的需要，由

代政府非常注意慈善事业的发展，“其计划之详此具有家族共有、租佃经营、地权稳定和法律保

规模之宏大、设施之齐全、内容之广泛，在中尽、教化社会的作用。护等特点，并发挥了赈济救护、

国历史上可谓空前绝后”。宋炯《两宋居养制度义仓是宋代救荒仓储制度的主体之一。许秀

——宋代官办慈善事业初探》（《中国史的发展—阎荣素《论宋代义仓》（《河北学刊》2006年文、

研究》2000年第4期）指出北宋以中央统一政令第5期）考察了义仓的置废情况与管理体制，认为

为基础，建立起居养院等一套完整的慈善事业体它曾发挥了一定的赈济救灾作用，但因兴废无常

系，及至南宋出现了地方化倾向，地方慈善事业及管理上的弊端，削弱了其效用。

开始发展，并从经济的角度阐述了这一变化产生此外，张文《对流民的救济与安置》（《西南

《宋代官办慈善事业述论》（《南的原因。吴业国2002年第2期）、《宋朝的贫宦与师范大学学报》

都学刊》2005年第1期）、谭书龙《宋代官办慈善对贫宦的救济》（《钦州师专学报》2002年第4

机构管理初探》（《社会科学辑刊》2005年第4期）、《荒政与劝分：民间利益博弈中的政府角

期）等文也认为，宋代官办慈善机构设置健全并色》（《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3年第4期）、

规范化。而韩国学者李瑾明《宋代社趋于制度化、《民间慈善：妇女参与社会活动的有效途径》

——以居养院制会救济制度的运作和国家权力—（《西南师范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社区慈

的变迁为中心》（《中国史研究》2005年第3期）善：两宋民间慈善活动的空间结构》（《中国社会

通过对宋代居养院制度的全面考察，认为大部分经济史研究》2005年第4期）等一系列文章，从多

居养院的财政基础脆弱，无法提供长期维持所需个角度对宋朝社会慈善救济进行了充分论述，大

要的财源，运营实态也不佳，难以收养众多的穷部分内容已吸收到前述两部专著中，兹不赘述。

民。居养院规模的零散性和财政基础的脆弱性，（四）明清时期

社会情势的变化有着揭示出其盛衰与国家权力、

密切的对应关系。庄华峰、谭书龙《宋代江南地区

慈善事业研究》（《安徽史学》2006年第6期）认

为，江南慈善事业的发达集中体现在官方慈善事善书的刊印、普及与劝善思想的流播是明清

业的繁荣和民间慈善事业的勃兴两个方面，并对两代慈善事业兴盛的思想文化基础和重要表征。

其发展特点和原因进行了分析。王晓《宋代漏泽马丽《浅谈明末清初的功过格与不费钱功德例》

园浅议》（《中原文物》2002年第6期）从考古学（《苏州职业大学学报》2004年第1期）研究了明

的角度对宋代漏泽园墓葬的形制、年代、成因和末清初江南社会广为流播的善书，认为其中蕴涵

意义作了初步分析。同类研究还有郭文佳《宋代着丰富的善的思想，尤其是针对中下层民众而设

的济贫与助困》（《江西社会科学》2003年第6计的不费钱功德例，极大地扩展了劝善对象的范

史》2004年第2期）分析了义庄的创建、发展及其

贾宗族慈善对范氏家族发展所起的作用。豆霞、

这是慈善事业史研究者关注最多的一个时

段，近年来的学术成果也颇丰。今择其重要者作

如下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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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０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事业史研究概述曾桂林

围，使慈善思想更加深入人心。王卫平、马丽《袁育费用和名额、婴孩的去留等方面考察了清代江

黄劝善思想与明清时期江南地区的慈善事业》西民间的育婴事业，并指出经费短缺影响着育婴

（《安徽史学》2006年第5期）通过对明代后期江事业的发展。萧倩在另一文《权力交换网络中的

南士绅袁黄劝善思想的考察，认为袁黄作为善举——以清代江西育婴事业为实证的国家与社会—

发展和流传过程运动的倡导者，在善书的形成、研究》（《江西师范大学学报》2005年第1期）则

中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其思想不仅对有清一代借用社会学的交换网络理论来阐释清代江西官

流传发生了重要影响，而且对明末善书的编纂、府与精英、精英与民众之间在育婴事业（育婴

以后江南地区的民间慈善事业起到了思想指导堂）创建、管理过程中的资源交换，进而说明国家

作用。惠清楼《〈得一录〉版本考》（《南开学报》她还著有与地方社会的关系，颇有新意。另外，

2006年第6期）考订了清代大善人余治汇纂各种《清代江西民间溺女与童养》（《无锡轻工大学学

慈善章程而成的善书《得一录》的两种版本内2001年第3期）、《清代江西溺女与禁诫文》报》

容、目次编排，指出它对清代后期民间社会慈善（《史林》2001年第3期）等文论述溺女与劝戒、童

活动有着广泛影响。养等相关问题，这有利于扩展育婴慈善事业的研

恤老养济是明清慈善事业的主要内容之一。究视野。谭志云、刘曼娜《清代湖南的溺婴之俗与

王卫平《普济的理想与实践———清代普济堂的经（《船山学刊》2005年第1期）在分析社会救济》

营实态》（《江海学刊》2000年第3期）对清代慈溺婴陋俗盛行及其原因之后，进一步论述了湖南

收养对象、性质与运营等善机构普济堂的兴起、官绅为禁溺而设立、推广的多种育婴组织。相关

方面展开了论述，认为随着国家与社会的矛盾运研究还有万朝林《清代育婴堂的经营实态探析》

动，普济堂的性质不断发生变化，清代中期以后（《社会科学研究》2003年第3期）、汪毅夫《清代

出现与养济院同质化的趋势。曾思平《清代广东（《中国福建救济女婴的育婴堂及其同类设施》

养济院初探》（《韩山师范学院学报》2000年第4社会经济史研究》2006年第4期）、徐明《多样化

期）叙述了有清一代广东养济院的创设、经营管——以湖南慈善育婴事业取向与清代慈善事业—

理方法及历史作用。周荣《明清养济事业若干问为例》（《江海学刊》2007年第5期）等文。

题探析———以两湖地区为中心》（《武汉大学学救生红船和义渡是明清时期江河湖滨地区

报》2004年第3期）从养济院的对象与名额、建置重要的慈善活动之一，学术界有关讨论最近才展

管理运作等方面透析明清两湖地区养济与规模、开。对于清代长江上游对救生红船制的产生时

事业的实态，并由此折射出传统社会的仁政理念性质和作用，蓝勇曾有专论（见《清代长江上间、

与现实财政制约之间的矛盾。游救生红船制初探》，《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

育婴事业也是清代慈善事业的重要组成部1995年第4期）。他最近发表的《清代长江上游救

分，王卫平、萧倩在这方面的研究较为深入。王卫生红船制续考》（《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5年

平曾发表《清代江南地区的育婴事业》（《苏州第3期）一文，在此前研究基础上又对救生红船的

大学学报》1999年第2期）一文，认为清代中后分布和数量、形制、水手数、经费和水手报酬、救

期，育婴机构在江南市镇得到普及，育婴事业向管理体制及其衰败原因作进一护奖励与义埋制、

乡村拓展，逐渐形成育婴堂和保婴会两大系统，步探索，进行了更深入的考证。最后，他还指出清

《清代江南构成了城乡一体化的育婴网络。他的代长江上游救生红船除随时救险外，还有租赁护

（《清史研究》2000年第1地区的育婴事业圈》航功能，其救护制度在中国水上慈善救护史上有

期）在此基础上对江南育婴事业圈的分布、构造开创之功。不久，杨国安在《救生船局与清代两湖

及其生成机制作了进一步探究。萧倩《清代江西水上救生事业》（《武汉大学学报》2006年第1

民间慈善事业研究》（《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期）中亦就湖南、湖北濒江地区救生局的诸多职

2001年第1期），萧倩、杨泽娟《清代江西民间育能展开了论述。吴琦、鲜健鹰的《一项社会公益事

婴事业经费研究》（《江西社会科学》2003年第3业的考察：清代湖北的救生红船》（《中南民族大

期）从育婴组织的抚育对象和范围、抚育方式、抚学学报》2007年第4期）认为，水上慈善也是清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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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事业的组成部分，在湖北主要包括官办救生为个案，探析了其慈善动机，认为崇奉儒、佛、道

红船和民办善堂的救生事业，并形成自身的整套是彭氏行善的思想基础，而对社会现实问题的焦

运营管理体系，具有救生、捞浮、护漕、护航等多虑、国家的鼓励和地方社会的认同则是其外部动

还有两篇叙及镇江救生慈善机构项职能。此外，王卫平、黄鸿山《清代慈善组织中的国家与社因。

的论文。范然《镇江救生会始末》（《镇江高专学会》（《社会学研究》2007年第4期）探究了苏州

报》2002年第1期）梳理了长江下游镇江的水上育婴堂、普济堂、广仁堂和丰备义仓等四种慈善

慈善机构的源流演变。祝瑞洪、庞迅《京口救生会组织在清代前期和后期的管理方式及收入来源，

与镇江义渡局》（《东南文化》2005年第6期）则指出清代前期苏州慈善组织已出现了“官民合

辨析了镇江救生会、义渡局两个慈善机构的形模式，官府一直处于强势地位，民间慈善组织作”

成、章程、经费来源、救助对象等方面的异同。因接受官款而染上浓厚的官营色彩，官办组织虽

会馆、公所是明清时期一个独特的社会现得到民间的大力捐助，但管理权仍归官府。而在

象，在一定意义上也是商品经济发达、商人活跃清代后期，尽管苏州地方绅士在慈善组织中的作

的表征。陈丽华、罗彩云《会馆慈善事业述论》用有所增强，地位有所提高，但其依然离不开官

（《株洲师专学报》2003年第1期）即以会馆为研府的支持和资助，管理上也同样受到官府的监督

施医、恤贫、究对象，探讨了会馆所举办的义学、晚清时期的“社会”并没和干预。他们由此认为，

助丧等慈善活动，由此构成了中国传统慈善事业有真正独立于“国家”，强国家、弱社会的基本格

方福祥、顾宪法《试论明清慈善的重要组成部分。局并没有改变，而慈善组织也不能被视作中国社

组织与会馆公所的关联》（《档案与史学》2003会的“公共领域”。对于慈善组织与公共领域，方

年第6期）从两类组织的名称、事业、特征、背景等《明清杭嘉湖慈善组织的特征分析———兼论福祥

相近之处。与明清会馆公所关方面分析其相通、（《浙江社会科学》2007年公共领域与市民社会》

系密切的各地商帮的善举义行，学者们同样予以第6期）表达了另一种观点：由于明清时期商品经

了关注。龚汝富《中国古代商人的善德观与慈善济日趋繁荣，社会变迁加剧，杭嘉湖三府慈善组

事业》（《江西财经大学学报》2001年第4期）论织呈现数量激增、功能拓展、主体多元、地域延伸

述了明清儒商善德观的内涵及其在官府、社会、等多重特征，他由此得出的结论即是以慈善组织

家族等渠道捐资襄助的慈善公益事业。卞利《徽为代表的社会团体的大量涌现，表明了社会民间

（《中州学刊》商与明清时期的社会公益事业》力量在公域中的地位与扩张。颜晓红《清代浙江

2004年第4期）则具体考察了明清徽商对教育文（《江汉论坛》2007年地区城镇发展与慈善组织》

化、灾荒救济等慈善公益事业的贡献，体现出其第10期）一文从时空、救助对象、范围及资金来源

乐善好施的儒商风范。师冰洁《从地方志看明清和管理三个方面，考察了清代浙江地区的慈善组

晋商的宗亲慈善活动》（《重庆教育学院学报》织，分析了这类以城镇为中心的慈善组织如何与

2007年第4期）、《从地方志看明清时期中小晋商城镇社区的运转和发展相互起作用，以及怎样成

的民间慈善活动》（《晋中学院学报》2007年第5为城市机构的程序与方式的。

期）两文利用地方志史料，亦对晋商的宗亲慈善、在江南地区之外，湖南、广西、台湾等省区的

民间赈灾活动进行了考察。慈善组织及其活动也有些人论及。曾桂林《清代

除了考察单个慈善组织外，区域慈善事业成湖南的慈善事业》（《湖南地方志》2000年第4

为近年来明清慈善史研究的一个趋向。上世纪期）全面考察了清代湖南设置的养济院、普济堂、

末，有关慈善事业研究主要集中于江南地区，夫育婴堂、义冢等慈善机构的设置年代、地区分布、

马进、王卫平、梁其姿等学人已于此取得了丰硕经费来源及管理模式，并指出清代湖南慈善事业

成果。近年来，这方面的论文时有发表，如：葛慧具有参与阶层的广泛性、机构设置的多样性和齐

烨、王卫平《清代文化世家从事慈善事业的原全性等特点。熊秋良《清代湖南的慈善事业》

因》（《苏州科技学院学报》2007年第3期）通过（《史学月刊》2002年第12期）也从组织机构、管

以科甲隆盛并有积善传家美名的苏州彭氏家族理方式、经费筹措方面对清代湖南的慈善事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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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０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事业史研究概述曾桂林

行了论述，认为它缓解了社会的波动，促使政府明清民间慈善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还分析

与社会的关系向良性互动方向发展。雷妮、王日

根《清代宝庆府社会救济机构建设中的官民合

—以育婴堂和养济院为中心》（《清史研作——

究》2004年第3期）则以湖南宝庆府为关注点，认

为由于受地方社会风尚、官绅阶层倡导以及“礼

下庶人”教育等因素的影响，该地区的育婴堂和

养济院等慈善机构在创建和管理过程中显示出

官民相互合作的倾向。滕兰花《清代广西的慈善

机构》（《柳州师专学报》2000年第3期）探讨了

职能、管理体制以及产生广西慈善机构的类别、

原因及其作用。王尊旺《清代台湾的社会慈善事

业》（《福建师范大学学报》2001年第2期）的研

究表明，清代台湾逐渐形成了全方位、多层次的

慈善机构，其慈善事业的兴旺发达与大陆移民有

着密切关系。蒋如铎、王家驹《清代津门的慈善组

（《天津档案》2003年第2期）、邱雪静《清代织》

归化城土默特地区常设性慈善机构发展原因探

析》（《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3期）、刘

永刚《论清代陕甘地区的慈善机构及其运作》

（《延安大学学报》2007年第3期）分别对天津、

归化、陕甘的慈善机构及产生、发展、制度运作等

方面进行了研究。新近，刘宗志在《清代慈善机构

的地域分布及其原因》（《河南师范大学学报》

2007年第5期）提出，清代慈善机构地域分布的均

衡程度与政府介入有关，完全官办的养济院分布

普济堂分布最均匀；政府起主导作用的育婴堂、

比较均衡；而民间自办的地方善堂、宗族义庄和的不足及今后应该加强的若干方面是：

工商会馆公所等则分布最不平衡，多集中在江南

地区。这种分布特征源于政府政策、救济需求和

各地经济文化差异等因素的互相作用。

灾荒赈济也是明清时期慈善活动常常参与

救济史综述多有的一个领域。鉴于一些灾荒史、

涉及，这里只列举与民间社会慈善救济最具关联

的代表之作。如：胡卫东、刘利平《明前期民间赈

（《江西师范大学学报》2003年济的初步考察》

第6期）分析了民间赈济的参与形式及其成因，考

察了政府与民间在实施赈济过程中的互动关系。

李江、曹国庆《明清时期中国乡村社会中宗族义

田的发展》（《农业考古》2004年第3期）认为，义

田（庄）作为一种联宗睦族的慈善模式，自北宋

肇始，发展到明清时期已在全国蔚然成风，成为

了宗族义田创建者的身份、义田大发展的社会背

景及其功能。吴滔《宗族与义仓：清代宜兴荆溪社

（《清史研究》2001年第2期）利用区赈济实态》

族谱和地方志资料，对清代宜兴、荆溪地区的宗

——义仓的发展概况作了个案研究，族赈济设施—

探究了义仓在管理运营乃至社区赈济中所体现

的血缘和地缘关系。吴滔《清代江南地区社区赈

（《中国农史》2001年第1期）梳理》

济发展简况

了清代江南地区赈济活动的发展情况，认为乾嘉

以后社区赈济的民间化倾向越来越明显，民间慈

善组织逐渐成为地方社会赈济的主要力量。王卫

平、黄鸿山《清代江南地区的乡村社会救济》

（《中国农史》2003年第5期）研究了清代江南乡

村地区的社会救济事业，指出民间慈善组织与政

府、宗族等类型救济机构各司其职，互相补充，构

成了相对完整的乡村社会救济体系。

三、几点思考和建议

以上，我们就2000年以来中国古代慈善史研

究的基本脉络和主要学术成果进行了简单回顾。

从中可见，新世纪的中国慈善史研究取得了一些

可喜成绩，无论是研究方法还是研究领域，较以

前都有所长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慈善史研究没

有缺憾，成绩固然重要，发现不足并予以改进，对

于史学研究的进一步提升则更为重要。综观近年

来的中国古代慈善史研究，笔者以为当前研究中

（一）加强理论方法建设，拓展多元研究思

理论方法本身没有优劣之分，慈善路。笔者认为，

史研究要想深入展开，必须整合社会学、文化学

等学科领域的各种理论方法，拓展多元的研究思

路，以推动慈善史专门学科体系的完善与成熟。

（二）研究内容与主题有待进一步开拓、深化。

十几年来，学者的研究基本上是围绕着慈善制度

沿革、历史地位等论题进行宏观分析，应该说这

些研究非常重要，其相关分析也是非常有必要

中国慈善事业具有其特殊性、复杂性，的。但是，

涉及地域广阔，朝廷推行的慈善政策、法令制度

虽有全国划一性，但这也存在一个地域性的问

题。慈善是如何嵌入地方社会的？慈善与地方社

会之间关系究竟怎样？不同地区的慈善是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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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有何差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这些差仍然难以取得进展，史料方面的因素不容忽视。事

别与地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究竟有什么关实上，唐宋以来的官书正史、文集随笔都有慈善机

系？等等。目前，区域慈善史研究虽有些成果，但构方面的载录，尤其是明清两代的慈善组织都刊刻

总体水平并不十分令人满意，许多方面尚未涉了征信录，另外还有不少主事者的日记、文录，这些

猎。我们认为，若想深刻认识这些问题，必须开有价值的资料尚未得到充分利用和整理，仍尘封在

区域展开实证分析。而这拓和深入到具体领域、各地的博物馆、图书馆、档案馆。因此，加强交流与

些更为切合社会实态的分析是未来深化慈善史合作，开展大规模资料整理和出版工作就显得尤为

研究所亟待加强的方向，亦是推进中国慈善事重要。笔者期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欣然紧迫、

另外，慈善人物的业史研究进一步深化的必然。见到若干慈善史的专题资料集的出版问世，这于学

个案或群体研究十分薄弱。明清以来善人善士术界功莫大焉。还需一提的是，学者必须重视史料

陈龙正、彭绍升、颜茂猷、潘层出不穷，像袁黄、的正确运用与解读，在利用这些资料时，有必要搞

曾沂等，但这方面的论著或阙如，或有待详论。清楚其文本含义，不能断章取义。唐宋慈善史的一

因此，有必要扩展慈善人物、区域慈善等专题的些问题，在国内外之所以产生较大分歧，并不缘于

研究内容，并适作些纵横向的比较研究，以期推有更多新史料的发掘与利用，而与一些学者片面解

动慈善事业史研究更趋深入发展。读史料有关系。

（三）资料建设力度需要进一步加强。史料

是史学研究的基础，而慈善史的一些问题至今

【责任编辑：刘强】

学术文摘

“大写历史”和“小写历史”

王晴佳

王晴佳在《山东社会科学》2008年第4期

《从历史思辨、历史认识到历史再现———当代西

方历史哲学的转向与趋向》撰文指出：自20世

纪初以来，历史哲学研究的主流趋向已从历史

“大写历史”）转到了历史认识论（“小规律论（

写历史”），也即从思辨的历史哲学，转向了分

析的历史哲学。20世纪后期，后现代主义的观

点慢慢侵入历史研究的领域，虽然没有被全盘

接受，但其对历史认识论的影响巨大。如果说

当代哲学界和史学界的历史哲学研究，已经放

弃了对“人写历史”的探讨，那么这一转向，

其实也与怀疑“小写历史”的科学性和客观性

有所关联。人们对史学到底是科学还是艺术、

史学是否等同于文学、美学等问题展开了争论。

由于“语言学的转向”，使得史学家们感到要想

在历史叙述中排除主观的意见，几乎根本不可

能。史家治史，在追求真实性以外，似乎还有

文学性等其他的东西需要考量。以西方文化为

基础的“大写历史”和“小写历史”之走向没

落，反映的是当代世界历史的重大变迁。虽然

西方的历史哲学已经转向、甚至走向没落，但

对人类历史的进程和远景进行思考、判断和预

测仍有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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