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养兼施”到“劳动教养”:中国劳动教养制度起源新探

２０１０年５月

河北学刊

Ｈｅｂｅｉ Ａｃａｄｅｍｉｃ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Ｍａｙ．，２０１０

Ｖ０１．３０ Ｎｏ．３

第３Ｏ卷第３期

从“教养兼施”到“劳动教养”：中国劳动教养制度起源新探

黄鸿山，王卫平

（苏州大学社会学院，江苏苏州２１５１２３）

［摘要】作为源自中国传统社会的救助办法，“教养兼施”原指救助贫民时兼顾生活救助和职业培训。但随着晚清时期

的西潮冲击和社会变迁，“教养兼施”的强制、惩戒和改造含义日益浓厚。这对近代中国慈善救助事业产生实际影响。一

系列“教养兼施”机构开始出现。新中国成立后出现的“劳动教养”制度，其实便是从“教养兼施”的理念和实践逐步演变

而来的。

［关键词］教养兼施；劳动教养；慈善事业；社会救助

［作者简介］黄鸿山（１９７７一），男，江苏省兴化市人，苏州大学社会学院讲师，主要从事中国近代社会史研究。

王卫平（１９６２一），男，江苏省溧阳市人，苏州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城市社会史研究。

［中图分类号］Ｄ９１６．８［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７０７１（２０１０）０３—００７３—０８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２—２５

关于劳动教养制度的起源，学术界一般上溯至

的—个重要概念，指统治者治理民众的方法。如孔子

１９５５年的内部肃反运动或１９５７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 列举的治理术分养、教、治三种，以养、教为主；孟子的

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从制度确立的角度看，这种观

点并无疑义。但汉语中“教养”一词本无强制和惩罚之

义，为何要用“劳动教养”来命名这样一种强制性的惩

戒和改造措施呢？学术界对此缺乏应有的思考。我们

政治学说亦可“以教、养二大端概之”［ ］ ）。

“养”指保障民生，包括促进生产、减轻赋税等举措；

“教”指教化，如兴建学校、崇礼正俗等 ］‘ 卜 。按照

正统儒学的解释，“教养”系“君师”之责，所谓“作之君，

认为，这与近代慈善救助事业中“教养兼施”的理念及

其实践密切相关。

中国传统慈善事业偏重于“养”，即向救助对象提 主的代理人，官员负责“教养”之政的实施，如《明史・

供生活救助，以维持其生存。至晚清，由于西潮冲击和 职官志》云，“知府掌一府之政，宣风化，平狱讼，均赋

社会变迁，人们开始认识到“养”的不足，转而提出“教

便是作之师”；“教养”又可归纳为君主之责，清乾隆帝

指出，帝王治国之道“惟在教、养两端”［。Ｉ（哪 。作为君

役，以教养百姓”［ ］‘ｎ蚺 。

由于“教养”本指治理术，所以古人常用“教养兼 养兼施”的主张，即要求在保障救助对象生活的基础

施”表示施政的周到和全面。清雍正帝说：“朕治天下，

惟有教养兼施，劝善惩恶，此外非朕之所知也。”Ｉ５］（隧

上，重视知识技能培训，使之最终可以依靠自身力量摆

脱困境。过去，笔者对此也持同样的看法。但在进一

步研究的过程中却发现，这一理解并不很准确。它不

并对官员职责提出要求：“古之称循吏者……以至诚恻

怛之实心，尽父母斯民之实政，刚柔相济，教养兼施，斯

不愧循矣。” ６］（ 乾隆帝亦曾要求地方官“力行实政，

教养兼施” 儿 ’。

除上述这一宽泛含义外，“教养兼施”有时还专指

但忽视了“教养兼施”的历史源流，对其内涵认识也不

够全面：首先，“教养兼施”的理念在鸦片战争之前便已

产生，近代以来“教养兼施”的兴起在一定程度上可视

作对传统的继承。其次，近代的“教养兼施”不仅指兼

顾生活救助和知识技能培训，还带有通过强制劳动和

在救助贫民时兼顾“教”和“养”，亦即不但要保障贫民

生活，还要注重知识技能培训。至迟在清道光年间，以 其他手段改造思想行为的含义。新中国成立后出现的

“劳动教养”，其实便是从“教养兼施”的办法逐步演变 “教养兼施”为宗旨的慈善救助组织便已陆续出现。裕

而来的。

一

、

“教养兼施”的渊源：

以恤孤局、抚教局为例

“教养”本系“养”和“教”的合称，是儒家政治学说

谦创办的恤孤局便是其中显例。

清道光十二年（１８３２年）冬，为收容流浪孤儿，湖北

武昌知府裕谦利用育婴堂空余房屋创办恤孤局。裕谦

认为，孤儿正处于成长关键期，应“养而兼教，以为之终

身之谋”，“教养兼施，因材就业，务专一业之能”，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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