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2020
年
8
月
第
133
~16
4
页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
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杨迅凌
*
1698
-
1703
年法国商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
L'Amphitrite)
先后两次远航
中国
，
抵达澳门
、
广州
。①这是法国对华直接贸易的起点
，
是早期中法关系
史和中西交通史上的重要事件
。
法国汉学家伯希和
(
Paul
Pelliot)
较早对相
关资料进行系统整理和研究
。
②中国学者张雁深
、
耿昇等也都细致探讨了这
一事件的经过及前因后果
。
③但此次航行所绘制的华南沿海系列地图却鲜有
人关注
。
就目前所知
，
这些地图是欧洲国家第一次以较大比例尺对华南沿海
进行精确实测的地图
，
意义重大
。
笔者参与的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
项目组在对法
国国家图书馆
、
法国国家档案馆
、
葡萄牙阿儒达图书馆等欧洲机构进行调研
*
作者杨迅凌
，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助理馆长
、
澳门科技大学社会和文化研究所国际关系博
士研究生。
。
本文写作得到金国平教授的抬导
，
在此表示感谢
①
"L
，
Amphitrite
”
除译作
“
安菲特利特号
””
，
还有"安绯得里底号
"安菲特里特号
”
"海后
号 “”
”
海洋女神
等中文译名
。
②
Pauldede
des l
PelliotFrance
, Chine.
UOrigineLe
relations
lala
avec Amphitrite
premiervoyageu
>n
en
Chine
,,Paris ,1930.19281929
M^con
：
P.Journal
Geuthner
伯希和先后于
年
、
年在期刊
des
savants
上连载发表了同名文章本文引用的是
，。
并在
19301930
年集结成书出版
年出版
的图书
。
③》》
中国学报
张雁深年第
：卷第
《
中法初期关系之研究(续完)
，
《
1944
1
3
期
，
第
73-82
页
；：，
耿昇
《
中法文化交流史云南人民出版社
》，页
2013,
第
368
-38
1
。
134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时
，
发现了这两次航行多位亲历者所绘制的地图
，
对其进行整理
、
复制和建
库
。版本开展初步梳理
①本文即对这批地图的绘制
、
内容
、
、
分类和解读
，
以就教于方家
。
—
历史背景
早在
1684
年清朝解除海禁
、法国
设立粤海关等管理海外贸易的次年
，
国王路易十四
(
Louis
XIV)
就向中国派遣
6
位耶稣会士
。
但由于葡萄牙对
航线的垄断
，
这些神父无法从澳门进入中国
。
于是
，
其中
5
位神父洪若翰
(
Jean
de
Fontaney)
、白晋
(
Joachim
Bouvet)
、
李明
(
Louis
Le
Comte)
、
张诚
(
Jean
-
Frangois
Gerbillon)
、
刘应
(
Claude
de
Visdelou)
乘坐中国商船从暹
罗前往中国
，
1687
年在宁波登陆入京
。
他们以
“
国王的数学家
”
的身份得
到康熙的信赖和委任
。
1692
年
，
为招募更多的西方科学家
，
康熙派遣白晋
以
“
钦差
”
身份返回欧洲
。“
作为
天朝上国
”
的帝王
，
康熙未能像西方君
主对待平等国家那样授予白晋呈给法国国王的
“
国书
”
，
所以白晋难以说服
路易十四派御船把新招募到的传教士送往中国
。
而此时的法国因连年征战造
成国库空虚
，
已无力派遣舰队直航中国
。
但法国君臣巧妙地把军方的船只租
赁给私营公司以坐收其利
，
鼓励后者发展海外贸易和探险
，
。
白晋便说服一
名叫儒尔丹
(
Jean
Jourdan)
的玻璃富商
，
由他出面向法国海军租来
500
吨
级轻型三桅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
并设法帮助他获得法国东印度公司的授
权
，来华的宜
可以连续两次派船直接赴华贸易
。
这便是
“
安菲特利特号
”
接动因
。
当然
，
“
安菲特利特号
”
来华实际有着多重目的
。
大航海时代早期
，
罗
马教廷授予葡萄牙保教权
，
规定葡萄牙为前往亚洲的传教士提供船只和一定
的旅费
，
并为传教士在殖民地的传教事业提供经费
；
葡萄牙由此也获得了支
配远东传教事业的权力
，
包括要求前往远东的传教士必须经里斯本搭乘葡萄
牙的船只
，
而且必须向葡萄牙国王效忠
。
②但随着葡萄牙国力的衰落
，
特别
是
1641
年马六甲被荷兰人攻占后
，
葡萄牙的东方航线被切断
，
前往远东的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1703)
135
传教士无法得到葡萄牙的有效庇护
。
以法国传教士为首的欧洲传教士急需找
到通往中国的新途径
。
对白晋而言
，
他的直接目的是运送新招募的法国耶稣
会士到中国
，
扩大法国耶稣会士在清廷的影响力和传教事业的成果
；
对商人
儒尔丹而言
，
是把其制作的玻璃等大宗商品卖到中国
，
并从中国采购瓷器
、
织物等货物赚取高额利润
；
而对路易十四而言
，
则是希望开辟法船直达中国
的航线和收集各类情报
，
特别是航海图等测绘资料以及中国的贸易情况和风
俗民情
，
为发展法中贸易做好准备
，
进而扩大法国在远东地区的影响力
。
这
从路易十四给"安菲特利特号"首航时船长拉罗克
(
Chevalier
de
la
Roque)
的谕令中可以窥见一二
：
汝应细心认识所过中国海岸线之各处
，
毋有遗漏
，
并打听该海岸各
时季之风汛
、、
潮汐
水流
，
及其他关于停泊起船之适当时间
；
如为可
能
，
并应搜集该国之埠口
、
碇泊所及海岸之地图
，
与中国人之航海记
录
，
于返国时立奏于朕
。
…
…
于该国勾留时
，
应打听该国如何与亚洲及
欧洲诸国家贸易
，
以便于返国时作精确之记录
，
以为将来对该国贸易之
准绳……
。
又于中国各埠口停泊时依各当地之风俗习惯应若何行动
，
亦
应探听
，
以免将来船舶至其地发生任何错误或与总督
、
官宪
，
或其他当
地当局发生意外之事
。
①
1698
年
3
月
7
日
，
“
安菲特利特号
”
从法国拉罗歇尔
(
La
Rochelle)
港
启碇
。
船员包括船长拉罗克、
大副弗罗热
(
Frangois
Froger
de
la
Rigaudifere
,
1676
~Louis1678~
1715)
c.
、
执旗官拉格朗日
(
deLa
Grange,
-
Chancel
1747)
等
；
乘客则包括白晋神父及其新招募的
7
名耶稣会士翟敬臣
(
CharlesLouis
Dolz6
)
、、
南光国利圣学
(
Pernon)
(
Charles
de
Broissia)
、
马
若瑟
(
JophMarie
--
Henry
deR6gis
Pr6mare
)
、
雷孝思
(
Jean
-
Baptiste
)
、
巴多明
((
DominiqueGeneix)1
Parrenin)Philibert
、
颜理伯
,
名修士建筑雕
塑家卫嘉禄
(
Charles
de
Belleville
)
,1
名意大利画家聂云龙
(
Giovanni
Baptista
GherardiniJean
)
®
0
6
月
10
日
，
该船抵达好望角
，
耶稣会士孟正气
(
①
张雁深页
：第
《
中法初期关系之研究(续完)
》
，张先生翻译的法国国王谕令资料
73
-74
。
即来自伯希和的整理稿
。
136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Domenge)
、
卜纳爵
(
Ignace8
-
Gabriel
Baborier)
登船
。
月
18
日
，
"安菲特
利特号
”
抵达苏门答腊岛西北端的亚齐
，
后停靠马六甲
。
10
月该船抵达中国广东的上川岛
5
日
，
在历经整整七个月后
，
。
白晋
组织传教士们拜谒了那里的沙勿略墓
。
其后
，
白晋从广海由陆路前往广州
，
“
安菲特利特号
”
则沿海路继续前行
。
1011
月
24
日上午
时
，
“
安菲特利特
号
”
抵达澳门
，
与从广州前来的白晋会合
，
并在澳门港停泊了
5
天左右
。
其间
，
船长拉罗克和白晋前往青洲拜访了暂住在那里的第一任南京教区主教
罗历山
(
Bishop16392
Alessandro
Ciceri,1703)°
~
11
月
日
，
在白晋带来的
两名中国领航员的帮助下
，
“，
安菲特利特号
”
从珠江驶入广州
停泊在距离
广州城
3
里格的江面上
。
①刘应和葡萄牙籍耶稣会士苏霖
(
Jos6
Soares,
1656
-1736)
受康熙皇帝的派遣
，于
1699
年
1
月
26
日到达广州迎接他们进
京
。
②在进京的途中
，
白晋在扬州和淮安之间大运河的御船上见到南巡的康熙
帝
。“
康熙则在金山岛上接见了五位新来华的传教士
。
安菲特利特号
”
及其船
员则留在广州港贸易
，
在那里逗留了个月
14
。
1700
年
1
月
26
日
“
安菲特利
特号
”
返航
，，
8
月
3
日回到法国路易港
。
船上的货物销售一空
获利甚丰
。
1701
年
3
月
，
在首航成功的鼓舞之下
，
“第二次远航中
安菲特利特号
”
国
。••
此次航行的船长是弗罗热
德
拉
•
里戈迪埃
(
Froger
de
la
Rigaudifere)
o
伯希和起初断言
，
此弗罗热就是首航时的大副弗罗热
，
但又随
后提出疑义
。
③弗罗热家族是法国的海军世家
，
起源于诺曼底
，
分为里戈迪
埃和埃吉勒
(Eguille)
两个支系
。
笔者通过地图手稿上的证据发现
，
他们并
非同一人
，
故把其分别记以
““
弗罗热
”
和
里戈迪埃
”
。
详细论证见后文
。
“
安菲特利特号船上的耶稣会士由第一次返欧归来的洪若翰
”
二航中国时
，
带领
，，
其中法国耳是卜文气
B
稣会士、
8Louis
人
分另!
］
(
Porquet,
1671
~
1752)
沙
守信
(
Emeric1670
de
ChavagnacGoville,
,
~1717)
、
戈维里
(
Pierrede
1668
~
1758)CouteulxPierre
、
顾铎泽
(
Eienne1731
Jophle1667/9
,
~
)(
、
杜德美
Jartoux,V.
1668
~
1720)1724)
、、
汤尚贤
((
P.
Du
Tartre1669Cyr
,
~
龚当信
Contancin
,,
1670
~
1733)
、
陆伯嘉
(
Jacques
Brocard
1664
~
1718),
意大利耶稣
①又说日
此处根据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马若瑟信件记为
的记载、
19
日
，
6
7
日夜
间
。
②
③
耿昇
：，
《
中法文化交流史
》
第
376
页
。
Paul
relationslala
Pelliotpremier
,Chine.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1703)
137
会士
1
名即方记金
(
J6r6me
Franchi
,
1667~
1718)
o
®
“
安菲特利特号
”
第二次来华从路易港出发
，
仅用不到四个半月
，
于
7
月
29
日到达距离澳门两天航程的地方
。
但在接下来长达三个月的航程里
，
这艘船却遭遇多次风暴澳门和电白之间的海域
，，
辗转流离在上川
、
最后在
放鸡山附近海域才暂时脱离险境
。
洪若翰在中国官员的允许和帮助下
，
为
“
安菲特利特号多里格的广州湾找到一处安全的停泊驻冬
”
在距离广州
100
之所抵达广州湾
。
②
1701
年
11
月
16
日安菲特利特号
“
”
，
并在那里逗留六
个月
。日
次年
5
月
26
，
“
安菲特利特号
”
终于来到广州城外
，
在黄埔港下
锚停泊安菲特利特号”
。日日离开澳
1702
年
11
月
1
，，
“
驶离广州
12
月
5
H,
1703
年
8
月
17
日返回到法国布雷斯特
(
Brest)
港
。
③
有关
“
安菲特利特号
”
两次远航中国的一手资料
，
此前学者主要利用
的是首航的船长拉罗克④
、
大副弗罗热⑤
、
海军军官拉格朗日⑥
、
画家聂云
龙⑦的记录和白晋
、
刘应
、
马若瑟
、、、
汤尚贤
沙守信
洪若翰等耶稣会士的
信件⑧。、
笔者则搜集到首航的弗罗热
拉格朗日
、
耶稣会士翟敬臣和二航船
①
费赖之
：、
《
明清间在华耶稣会士列传
1552
-1773),
梅乘骐，
梅乘骏译
天主教上海教区光
启社、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补编，
，；，
1997,
第
497674-715
页
荣振华
：》
《
耿昇译
中华书局
，
1995,
第
90Brocard,
页
。
荣振华书中将陆伯嘉
(
Jacques1664
-1718)
归为搭
乘第二次远航中国的"安菲特利特号”
的入华传教士之一
，
人华日期为
1701
年月；
9
9
日
费书则记为
1701
年月
9
7
日来华，
未说明陆伯嘉是否搭乘
““
安菲特利蒔号
”
。
方记金
”
在荣振华书中作在费赖之书中作
“
方全纪，，
””
“方记金
费赖之又注据薛扎昭记其华名为
“
樊记金方全级
”
、
1724
年石碑上称
“”
。
②杜赫德编、
《
耶稣会士中国书筒集・中国回忆录
》
(上)吕一民沈坚译
，
郑德弟
、大象出
，
版社页
，。
2005,
第
338
-341
③
PauldederAmphitrite
des
Pelliot
, Chine.
UOrigineLe
relations
lala
France
avec
premiervoyageu
n
en
Chine
,
p.
8.
④
Chevalier
,
devoyage
la
Roquejournal
Abr6g©faitcommandant
dudu
deque
la
Chine
fay
VAmphitrite
1698.
Vann^e
根据伯希和的整理拉罗克的航海日志原件已经丢失
，
，他认为目前
在法国国家档案馆中藏有一份拉罗克删减过的
13
页手稿
(
Mar.
477,129,
pibce3)
。
⑤
Froger,
Frangoisd,
Relationpremierdesla
voyage en et sur
du
1699
Francois1700
Chinefait1698,
leAmphilritebyVerlagder
L
vaisau
uE.
.Leipzig
>
nVoretzsch.
EditedHerausgegebenA.
von
：
Asia
Major,
1926.
手稿共
187
页
，
原件藏于葡萄牙阿儒达图书馆
。
⑥
faits
Louisdevolumedivers
Chanceldans
dedes
LAGRANGE
,curieux
Le
premier
voyages
provinces
,, Loraine
deFlandrespar
et
Francededede
d'Espagne
,
lespaces
cinquante
arts
messre.
chevalieret
LouisdeLagrangeofficierdeFordre
dede
Chancel
ancien
la
marine
royal
militaire1740].
.
...[[
manuscript]
N.
p,
n.
d.
after
⑦
Relationd
Giovannile
Baptistadu
la
GHERARDINI
,
Voyage Vaisau^Amphitrite
faitChinesur,
en
1698,
L 94
f
Ann^e
Paris,
：
Nicolas
Pepie
1700.
共页
。
⑧杜赫德编《页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中国回忆录第
》，
(上)
129-150.
168-202.
300-341
。
138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长里戈迪埃等这些地图包括
4
人绘制的地图
。
7
张迥然不同的手稿地图
，
加
上草图底稿与抄本
，
总数在
15
张以上其主要表现的是华南沿海或其局部
。
的航道
、
海岸
、
岛礁地理水文等
。
从地图绘制的先后顺序及其所表现的地理
范围看
，
它们可以分为
5
类
：
(
1)
用于航海定位的岛屿及海岸对景图
；
(
2)
表
现广州水道的从上川岛至广州城航海图
；
(3)(4)
澳门港城平面图
；
澳门
及其周边水域图
；下节
(5)
表现华南沿海的从雷州半岛至广州城航海图
。
将根据这
5
种类型的划分逐次进行分析
。
二所绘华南沿海地图的种类及其内容
(-)
岛屿及海岸对景图
在人类解决经纬坐标的精确测量和定位问题之前
，
海上航行充满了各种
不确定性和危险
。
这种情况下
，
航海图中的岛屿及海岸对景图是一种行之有
效的传统导航工具
，
常常用于近海航行
。
中西方皆是如此
，
如中国的
《
郑
和航海图
》
、《
章巽考释的
古航海图
》
等
。
葡萄牙阿儒达图书馆所藏的
《
法
船首航中国报告
：
呈给蓬查特兰侯爵大人
》
(Relation
duvoyage
premier
des
Frangaislede
dd
la
ChinecomtePontchartrain
printi
Monigneur
)
手稿记录
了即
“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中国的全过程
。
①该书作者署名
“
F.
Froger
”
，
“。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的大副弗罗热的名字缩写
弗罗热全名法兰索瓦
•
弗
罗热•德•拉
•
里戈迪埃
(
Francois,
Froger~
de
la
Rigaudifere1676
171o
?)
目前所知弗罗热的资料十分有限
，
存在许多疑问
。
②比较确定的是
，
他出身
于法国海军世家
，
自幼热爱探险事业
，年
尤其擅长绘图与数学
。
1695
年
，
仅
19
岁的弗罗热就参加海军前往南美东岸探险
。
探险船队原本计划前往秘
鲁
，
但强烈的风暴阻挡了他们通过麦哲伦海峡的行程
，
探险不得不以失败告
终
。
在这次探险结束后的第二年
，
弗罗热就根据他在旅途中的记录出版了一
①
F.Chine
des
Froger,
Relation Fran^ais le
du
premierlaMonigneur
voyage
d,d,de
pr^nt^
comte
Pontchartrain,
手稿
，
馆藏号
521699
- -
XIV
-23
o
该报告提交的对象蓬査特兰侯爵
1683
年
任法国海军大臣
，
1699
~
1714
年出任大法官
。
②
Froger,Biographie
Francois
danset
Louis-Michaud
Gabrieluniverlle
,ancienne
modeme
:
histoirepublique hommes
par et
ordreavec
laviela
alphab^tique
detousles
priv^e
de
collaboration
de
plussavants
edition,
de -
300
etlitterateursfrangais
ou
Strangers,1843
21865.
e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39
本名为
《
1695
、、
1696
1697en
年航行日记
》
(Relation
d'un
voyage
fait
1695,
1696
etcotesdetroit,
1697
auxisles
d'AfriqueCayenne
,,
de et
Magellan
Bresil
Antilles
,
par
une
escadredes
vaisaux
du
roi)
①
的书
。
书中附有多张海岸与
港口的地图
，，
展现出年轻的弗罗热在绘制地图方面的天赋
以及丰富的历史
与博物知识
。
该书出版受到了市场的欢迎
，
并数次再版
。
1698
年
，其
22
岁的弗罗热成为首航中国的
“大副
安菲特利特号
”
。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手稿共
288
页
，
第
257
-
288
页是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中国的航行数据
，
记录了从
16987
年
38
月
日至
1701
年
月
3
日每天的
航向
、
里程以及经纬度等信息
。例
重要岛屿和位置则绘制有清晰的对景图
，
如好望角
、
亚齐
、
马六甲等
。
第
281
-282
页是从
“
昆仑岛
”
(
Pol
Condor)
②
到虎门之间航线上大小
11
组重要岛屿的对景图
，
真实还原了当时航行中领
航员所见的海面岛礁地形
。
见图
1
。
图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1
弗罗热
《所绘华南沿海岛屿及海岸对景图
》
，
葡萄牙阿儒达图书馆藏
①
faitcdtes,
F. Relationd1695,ddetroitde
Froger,1696aux
f
un
voyage1697
en
et
Afrique
Magellanvaisaux
,,Cayenne,des,command^e
Brasilisles
Antillesunepar
et
du
parescadre
roi
M.
lesAmsterdam
DeGennes,
Antoine
,Schelte
ChezH6ritiers
:1699
dJ
o
②即
今越南昆仑岛
（今马来文》
越南文
Cdn
£Xio
,
Pulo
Condore
）
,
《
郑和航海图
中的"昆仑
山
”
。
140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1698
年
10
月
5
日的对景图标题中记有距离海岸
4
里格的地方首次看到
中国的陆地
，““
其中标注了
上川
”
(
Sanciam)
、
下川
”及东侧
(
Sanchu^n)
的
“
乌猪
”
(
Ou-tchu),
并标记各岛偏离观测点的方向
。
乌猪是上川岛东侧
的乌猪岛
，古称
“，
乌猪山”
”“
是当时商船往来
西洋
与闽粤之间必经的重
要望山
。
①
此图之后是被葡萄牙人称为
“
鹿岛诸岛
”
(
Islesdes
Viados)
的对景图
。
图右侧绘出
“左
牛角岛
”
(
Nieou-co,
今荷包岛)
，
其西南侧为
“
牛角湾
”
；
侧则是
“
小襟岛
”
(
SiHo-Ken),
从岛屿大小和形状看
，大
实际上应该是
“
襟岛”
；
两岛之间绘有数个岛礁
，
标记为
“
Pai-Ka
”
，
并注明
“
或称巫师
岛
”
(
ou
les
Sorciers),
在后来英国人绘制的地图中这些岛礁被称为
“
Wizards
”
，
即今天真正的
“”。
小襟岛
”
和
“
三杯酒岛
②
其中有一张
“
距海岸
8
里格之澳门诸岛
”
的对景图
。
从左至右分别绘
制与注记了
“
高栏
”
(
Ca
“
lan)
、
三灶路环
、、、、
横沥岛大横琴
石栏洲
、
小蒲台
、、
黄茅东澳
、、
小万山
、竹
南亭门
、
“
大万山
”
(
Isle
des
Larrons)
洲等岛屿
。
其中在路环和小蒲台
、
黄茅诸岛的上方标记了一个名称
“
Ma-
tchong
”
。
比照后文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可以判断
，
该名称是指今天的
路环岛
，
但为何是这个名字
，
还需要考证
。
此外
，
还有伶仃岛
、
虎门等对景
图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有一张题为
“
MacaO
”
的澳门城对景图
。
③见图
2
。
其右下角亦署名
“
F.
Froger
”
。
根据该馆目录
，
该图制作于
1699
年
。
图中绘
制了从南湾海面远眺澳门城的景观
，
可见澳门城内密集的房屋
、
东侧的城墙
及主要的炮台和防御工事
。
图中用字母排序标注了
A
至
F
6
个地点
，
依次
是圣方济各修院
(
S
’
.
Francisco)
、
圣奥斯定堂
(
Si
Augustin
)
、
圣老楞佐堂
(
S'.
Laurent)
、
东望洋圣母炮台
(
Fort
dede
n
re
Dame
Guia)
、
西望洋圣母堂
(N
”
.DamedePenhe)
、
马(妈)港角
(
P
“
.
du
port),
并注明在其背后有守
卫内港入口的兵营
。
其标注的圣奥斯定堂的位置是澳门城中最显眼的高地
，
对比前后荷兰人和法国人绘制的同一视角的澳门城景图
，
疑似是将大炮台误
记为圣奥斯定堂
。
①
向达校注中华书局
《
两种海道针经
》
，
，
1982
。
②，
广东省国土厅广东省地图出版社
、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41
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2
弗罗热
《
澳门城景图》
(
二)
从上川岛至广州城航海图
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第
116
页是一幅名为
《
广州水道图
》
(Carte
dede
Uentr^e
Canton)
的彩色手稿海图
。
见图
3
。
弗罗热题名下用法文
注释海岸
：、
“
确切标出从上川岛出发
，
经澳门到广州城的所有锚点
、
礁石和
难以辨认的险要之处
。
”
与相近年代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制图师布劳
(
John
Blaeu,
1596
-1673)
和英国制图师索顿
(
John
Thornton
)
所绘羊皮纸华南沿
海图相比
，
该图高度还原了从上川岛至广州城之间水域的大部分海岸轮廓
、
岛屿形状与位置分布
，
已经相当接近真实地理情况
。
见图
4
、
图
5
。
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广州水道图
》》
之里格比例尺
《
绘有
5
，
每格即年的
11
里格米
。
1674~
1793
里格为
3898
，。
55
里格约为
19.
公里
图上的航行路线以数字标出
，
这是由于航行中水手随时测量水深
，
查看是否
适合船只通行
，
并将测得数值标记在地图相应的位置上结合地图与弗罗热
。
的航行记录
，
可以非常真实生动地再现此段航程
。
①图中上川岛正南约
20
公里处绘有锚点
，
表明
“
安菲特利特号
”
在此处停泊
。
接着航线指向上川
①
FrancoisFirst
Embassy1698
Froger
Journal
andFrench,
Saxe the
Bannister,of
Ato
China1700,
-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92
2012,
Press
pp.
-
122.
142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图》
3
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之
《
广州水道图》
葡萄牙阿儒达图书馆藏
图
4
荷兰东印度公司布劳所
图
5
东印度公司索顿所绘华南
沿海图局部
，
1701
年
绘华南沿海图局部
，
1677
年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1703)
143
(Sanciam),
还标记了几处上川岛的地名
，
包括沙勿略墓
、
村庄等
。
离开上
川后
，
航线分为两条
，
一条向北到达广海
，
这是白晋离开
“
安菲特利特
号
”、
，
由广海经陆路前往广州
；
另一条则沿海岸线经前文所述
“
鹿岛诸岛
”
浪白落
(
Lampaca
。
)
、
三灶
(
Sancho)
来到距离澳门约
15
公里的海面上
。
在这里
，“
他们看到
老万山
”
(
Isle
des
Larrons)
和路环(弗罗热的地图与
航海书中均记作
Matchong)
,
两岛之间的海岸边停泊着超过
200
艘渔船
。
然
后船只北上”
，
在路环东南侧外的
“
澳门水道
停泊
。
①在十字门处画出一个
锚点
，
并在图例中注明英国
、
荷兰船只在此驻冬
。
此后它们停泊在澳门港
(Port
de
Macao)
o
地图上的澳门半岛简要绘制出澳门城内炮台
、
房屋与城
墙
。，
澳门半岛西北侧绘出一个红顶白墙的房屋
标记为
“
白房子
”
(
Lacaze
blanche)
,
即前山寨
；
东北侧海岸绘出大大小小九个小岛
，
用法文注记
“
九
个岛屿
””
(
les
neuf
Isles),
即
“。
九星洋
(今珠海九洲)
下来是从澳门东侧
经内伶仃岛
(
Linten)
、用图例
虎门
(
Bouche
du
Tigre
)
进入广州港的航线
，
的方式标记沿岸四个高塔
，
其中东侧离岸较远的塔应是东莞的鳌洲塔
，
剩下
三个依次是狮子塔
(
Tour
du
Lion)
、
琶洲塔和赤岗塔
，
它们是船只从珠江口
进入广州港最重要的三个望塔
。
广州城则用红色绘出
，
并用网格画出新旧城
区的范围与布局
，
用字母标出城内外重要的建筑与防御工事
。
该图还标绘出纬度
。
澳门北端绘在北纬
22°15
广州城北顶部绘在北纬
2322
。
08
幕澳门北端的实际纬度约为北纬
。
13,00
”
，
广州城北镇海楼的实际纬
度约为北纬
23
。。
08,26"
两地的纬度误差在
2,
以内
。
对比布劳和索顿绘制的
华南沿海图中两地的纬度误差超过
20
，
,
弗罗热所绘的纬度测量明显大幅改
进
。
法国国家图书馆则藏有一张未署名的
《。
广州水道图
》
单色草图手稿
见
图
6
。
该图以黑色墨水和铅笔绘制
，
左上角记有地图的标题
。绘
从标题文字
、
制内容和书写笔迹看
，
墨水绘制部分内容与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之
《
广州水道图
》当然
几乎完全一致
，，
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
个别还是有增删
之处
。
例如
，
在
《
广州水道图
》
单色草图中黄埔东岸绘有一栋房屋
，
但未有
文字标注
；
144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称
，
显示作者尚不确定该地名的注记形式
；广
而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的
州水道图
》
中只注记为
"Couang-hay"
,
当是定稿时审定
。
图》单色草图手稿
6
《
广州水道图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
广州水道图
》
单色草图手稿的铅笔绘制部分非常值得关注
。
首先
，
用
铅笔绘出了经纬网方格
，
以网格计算澳门城的经度为东经
134°05
应是当
时法国制图常用的以耶罗岛
（
IsledeFer
）
为本初子午线计得的数值
。
其次,
用铅笔在澳门城左侧的网格上同时标出另一个经度坐标
，
可算出澳门城的经
度为东经
131
。
25
，
。
这说明制图者对澳门城的经度进行了多次测算
。
而无论
是哪种经度
，《》
都与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中文字记录经度东经
1
34
。
56,
参
差
。
可能是制图者无法确定准确的经度
，
定稿时就删去经度
，
保留了相对较
为准确的纬度
。
再次
，
还用铅笔绘出香山岛的轮廓
，
并在三个位置同时标记
“
香山县
”
（
Hiamxan,
）
显然绘图者对香山县治的方位很不确信
，
因此香山
县治亦未出现在定稿上
。
综上所述
，法
《
广州水道图
》
单色草图手稿当是
《
船首航中国报告之
》》
《
广州水道图
的底稿
。
法国国家图书馆还藏有至少
3
张未署名的
《
广州水道图
》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
1698
~
1703)
145
它们与上述两图内容几乎一致
，
都是绘制从上川经澳门到广州的航道
、
岛屿
和海岸
。
不仅如此
，
图中航道标记水深的数字及其位置也完全相同
，
说明这
些图都是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之
《。
广州水道图
》
定稿后的抄本
不过
，
有
2
张地图
《《
广州水道图
》》
彩色抄本
A
、
广州水道图
彩色抄本
B
采用的
方位是上西下东
，
而非
《
广州水道图
》
彩色抄本
C
常见的上北下南
。见图
7
、①是
图
8
。
《
广州水道图
》
彩色抄本
C
18
世纪法国最著名的制图师和地
理学家唐维勒
(
Jean
-Baptiste
(TAnviUe,
1697
-
1782)
的藏品
。
见图
9
。
②
杜赫德
《
中华帝国全志
》
的附图绝大多数就是由唐维勒绘制的
。
但通过对
比
，
可以发现唐维勒在绘制
《
中华帝国全志
》
广东省图时基本依据的还是
康熙
《》
皇舆全览图
，
而非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之
广州水道
图”。
》
，
仅在上川岛北端添绘
“
沙勿略之墓
这个传统至少可以追溯到法国
制图师桑松
(
NicolasSanson,
1600~
1667)
绘制的中国地图
。
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7A,
《
广州水道图
》
彩色抄本
①图
7Carte tous
Anonymousexactementles
,de
de marquez que
Ventreemouillages
Canton
ou
sont
nousetdangers,
,
fimes
depuisVisle puremarquer
de roches
Sanciam
,bancs
lesles
autres
que
j'ay
BnF 9Carte
:
GE11
ousont
SH18 DIV de
PFPde
179
8
D
；
图
Anonymous
,Canton
Ventree
marquezVisle
exactement
Sanciam
tousfimeslesroches
lesdepuisles
mouillages
que
nous
,bancs,
de
et BnF
autresdangersPFP
pu SH179
que 11/1
:o
fay
remarquer D
9
GE
18DIV
9
②
marquez
Anonymousouexactement
,Canton
Carte
dedeque
Ventr^emouillages
sont
touslesnous
fimesroches
depuis dangers
Sanciambancsremarquer
Vislede pu
,lesetautres
les
,,
que BnF
fay
:
GE
DD
-2987
(7236
B).
146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图
8
《
广州水道图》
彩色抄本
B,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9
《
广州水道图
》
彩色抄本
C,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47
“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时的执旗官拉格朗日也绘有一幅
《
上川岛到澳门
与珠江及其周边图
》
。
①见图
10
。
该图未采用经纬坐标
，
虽有比例尺
，
但岛
屿大小
、
比例
、
形状轮廓与真实情况偏差很大
，
岛屿和平面图也均为示意
性
，向
可推测制图者并未受过专业的测绘训练
。
地图下半部分绘有
3
个
32
的罗经花
。
罗经花以马耳他骑士团的纹章为主体
，
象征法国的莺尾花指向正
北
。
拉格朗日把上川岛绘成上下分离的两个岛屿
：
上面的岛屿西北侧海角上
标记
“
沙勿略之墓
”
上川岛
(
tombeau
st.
Xavier)
,
下面的岛屿注记为
“
”
(Isle
de
Sancien)
o
见图
11
。，
在西方早期绘制的华南沿海图中
常常把上川
岛错绘为两个分离的岛屿
。
1786
年英国人拉金斯
(
Larkins)
绘制的
《
上川
至老万山之间南部沿海图
》
便是如此
。
②
19
世纪英国东印度公司制图师霍斯
伯勒
(James
Horsburgh,1762
-
1836)
起初在
1811
年绘制的地图中沿袭这
图
10
拉格朗日
《全图
上川岛到澳门与珠江及其周边图
》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①
Cantong
LouisLalas
departiculiere
Grangeet environs
carte et
- derivierede
Chancel,
Plan
et
depuisde
BnF 1.
VisleaMakao
de GE
SandenPF DIVP
celle
jusque9
18 179
,
1698,SH
:
澳门
科技大学图书馆"全球地图中的澳门"复制件
，
httpmust.
:
//lunamap.
mo/luna/
edu.
rvlet/
s/8
o
xn5
22
②
Larkins
JohnsoutherncoastsJohns
Chart
Pascal
,and
Ladrone
ofofthe
thethe
Islands
between
St.
,
1786,SH
BnF
：
GE
18
PFDIVD.
179
3
P
9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
复
制件
，
http
:
//lunamap.
must.
edu.
mo/luna/rvlet/s/o8j2bk
o
148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一谬见
。。
①但他后来在
1823
年的地图中进行了修正
②霍斯伯勒在编写的实
测航海指南中解释说
，
由于上川岛两座高山之间浅湾相连
，
故常常被误认成
两个岛屿
。
③但实际上
，
弗罗热在《
1699
〜手
1700
年绘制的
广州水道图
》
稿中就已经正确绘出上川岛
。
尽管拉格朗日所绘地图的准确度不高
，，
但仍提供了较为丰富的细节生
动形象地表现了西方人眼中的中国城市
。
他在地图中以夸张的比例绘出广州
城平面图
。
见图
12
。
图中可见广州城内外密布的房屋
、
珠江岸边麋集的船
只
、“
沿江分布的主要炮台与岛礁
；
城内有两座风格迥异的高塔
，
应是
光
塔
”
与
“
花塔
”
。
①
JamesChina
Horsburgh,,,
SeaSheetG9237.
, London
I
1811
,
哈佛大学图书馆藏
，
S6P5
1811.
H6
O//lunamap.must,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全球地图中的澳门"复制件
，
http
：
edu.
mo/luna/rvlet/s/it3891
o
②
JamesChinaSea
HorsburghSheet
,1848,
,U
,London,
1823,
哈佛大学图书馆藏
，
G9237.
1823.
S6P5
H6
O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复制件
http//
：
lunamap.edu.
must.
mo/luna/rvlet/s/lx9rlo
v
③
James 5Co.
HorsburghThe1843
,Directory,H.
and,
India
ed.
2
Allen
,,London,
Vol.
:
WM.
p.
371.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
149
图《》广州城内外
12
拉格朗日
上川岛到澳门与珠江及其周边图
（
三
）
澳门港城平面图
弗罗热在
1699
年还手绘了彩色
《
澳门港城平面图
》
（
巩
an
de
la
ville
et
port
de
Macao13
）
,
现藏法国国家图书馆
。
①见图
。
该图以法文注记
10
个地点
，
依次是大炮台
、、
东望洋炮台
西望洋炮台
、、
烧灰炉炮台
圣地亚哥炮台
、
妈阁
、
望厦村
、、青洲岛
关闸
、
对面山
，注明青洲岛上有澳门耶稣会士居住
，
对面山
下有船坞
。则有澳门半岛及其与对面
右下角署名绘制的澳门港城
“
Froger
”
。
，
山之间的内港水道
、、
两处泊地
，
澳门半岛内主要高地
城墙与主要工事及从澳
门城内经三巴门通往关闸的道路对澳门城内的建筑与街道仅是象征性描绘
。
。
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
中有一幅地图与上图几乎一致
。
见图
14
。
法国国家图书馆另藏有一幅未署名的彩色手绘澳门港城平面图
。
②见图
15
。
其题目
、
内容也几乎相同
，
亦为竖排
，
图例置于左上角
。
结合题目
、
内容
、
形式加上笔迹
，
这幅未署名的澳门图当出自弗罗热之手
。
①
18P
Frangois
Froger,,,DIV
PlanBnF 12
de GE
la 2/1
villeMacao
etPF
SH
port1699179
de
:
(1)
D.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复制件
，
http
：
//lunamap.
must.
edu.
mo/luna/rvlet/s/ka9psl
o
②
de 18
Anonymous17912
,de,:
Plan
villeGE
la BnF
2
etMacaoPFDIV D.
port
SH
P
澳门科技
大学图书馆"全球地图中的澳门"复制件，
http
:
/
/lunamap.
must
edu.
mo/luna/rvlet/s/
5thk42
0
150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图
13
弗罗热
《
澳门港城平面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
DE
LAV1UL.E
ETPORT
A.N
/K
DE
MACAO
de
P«nh.
D
Xrfl.
I*.
Pd
亦心
""J.
么-
<».
力加
V/TZ^zd
M
»2
严,水
<g
“
心
”
心
《
J
A-flt.
writ-
Eg
1
了"
泅
2
&c,2il£z
图
14
弗罗热
《
澳门港城平面图》
，
阿儒达图书馆藏
图
15
佚名
《
澳门港城平面图
》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
151
（
四
）
澳门及其周边水域图
“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时随行的耶稣会士翟敬臣留有一份
《
珠江口诸岛
图》
（
CarteCanton
des
qui
isles
sontRiviere
a
Ventree
de
la
de
）
手稿
，
现藏法国
国家图书馆字慎中
。
①见图
16
。
翟敬臣
，
，
1663
年生于法国梅斯
（
Metz
）
,
1681
年加入耶稣会
，
1698
年随白晋来华
。
他是
“
一个才智出众
、
秉性诚朴
、
热忱超群的人
”，
到中国后积劳成疾
，。
水肿病加重
尽管康熙皇帝派御医为他
诊治
，
但久病不愈
。
最后被送至塞外养病
，
1701
年去世
，
葬于北京
。
②
图
16
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该手稿为一单色地图
，
没有经度和比例尺
，
左侧绘出纬度
，
右下角涡卷
纹饰内用法文题记曰
：
“
珠江口诸岛图
，。
耶稣会神父翟敬臣现场绘制
”
图
①
desVentreeCanton18
CharlesRiviereBnF
Dolce.179
Carte
dede:
islesa SH
quiPF
sont
la
,GE
DIVD.
9
P http
2//lunamap.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
复制件
，
：
must,
edu.
mo/luna/rvlet/s/u09a8x
o
②
1773~20
费赖之
：
《
明清间在华耶稣会士列传
1552
〜
》：
，
第页
585
；世纪入
荣振华等
《
16
华天主教传教士列传中
》，《
第（）
131
页
；
杜赫德编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
中国回忆录
》
郑德弟
、
朱静等译
，
大象出版社
，
2001,
第；《
30
页
吴梦麟
、熊鹰
：
北京地区基督教史迹
研究，
》第
文物出版社
，
2010,
93
页
。
152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中绘有
“
安菲特利特号
”
的行程路线和日期
，
在上川岛
、
澳门及去往广州
的水道上有比较集中的法文注记
。。
其重点是澳门及其周边水域
在澳门半岛
上绘出关闸
，
城内标为
“
澳门城
”
（
VilleMacao
de
）
,
用圆圈标出东望洋山
炮台和妈阁炮台
，
标记
“”澳门锚
要塞
（
forteres
）
；
右下方用法文注明
“
地
”
（
Rade
de
Macao,
指澳门沙沥
）
；
左上方绘出青洲
，
注明有耶稣会的房
子
；
最上方用大字标注。
“
内港
”
（
Port
）
对应滋仔
、分别
路环的两个小岛
，
注记
"alsippas"
"
gorge
Ribro
"
。
滋仔为什么要标记为
"alsippas",
尚俟考
证
。
"gorge
Ribro"
则是，
"Jorge
Ribeiro"
的异写形式
是葡萄牙人早期对路
环的称呼
。
①
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所绘的珠江口轮廓与当时荷兰人布劳
、英国
人索顿手绘的华南沿海图相似
，
明显有所参考
。
但也有修订
，
他不仅把索顿
图中标记为
““岛
澳门岛
”
和
浪白落
”
的两个最大的岛屿更正为
“
An
閃
o
”
（
是香山的葡语对音
）（
和
"Couang
Hay"
广海
）
，
把
"Lampacao"
（浪白
落
）
标记在广海以南
、
上川岛以北的一个相对较小的岛屿上
；
而且更准确
地绘出澳门城与香山岛之间及滋仔
、
路环与大小横琴
、
南屏岛之间的对应位
置
、。
距离和大小比例关系在
值得一提的是
，
1698
年之前以澳门及周边水
域为主题的地图中
，
该图的清晰度和准确度都首屈一指
，
仅葡萄牙人在
16
世纪末②
17
世纪初绘制的两张羊皮纸
《
澳门与珠江口诸岛图
》
可与之媲美
。
笔者在法国国家档案馆还发现一幅未署名的彩色手绘
《
珠江口诸岛
图。
》
。。《
③见图
17
该图与翟敬臣
珠江口诸岛图
》
极为相似
两图题名都是
法文
Carte,
desislesqui
sont
d
Ventrie
dedeCanton
la
Riviere
绘制内容也基本
相同
。
不过
，
二者之间还是有些差异
。
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
不仅用颜
色区分陆地和海域
，，；
而且用铅笔绘制经纬网格
每
5,
为一格
更在澳门半
岛最东端位置
（。
应是马交石
）
用铅笔画一圆圈
，
旁边注记
“
Macao
22
12,
14"15"
133131
。
53'45"
I
56
。。
I
。
23'45"011
26'15"
”
的坐标
绘者对澳门的
经度进行了四次测算
。
马交石今天的坐标为北纬
22
。
12
，
131
〃
，
东经
13
。
33,
26",
可见该图中澳门的纬度已经相当准确
；
但经度误差很大
。
图中经度采
用的应是以耶罗岛为本初子午线的经度
。
马交石的东经
113
。
33,26
〃是以今天
①
F.
MarquesLisboalivraiasuccesor
PereiraBertrand
,, ,
J.Ta-ssi-yang-kuo
）
（
大西洋国
，
Antiga
J.
Bastos
,,
1899
p.118
o
②，
现藏葡萄牙国家图书馆
馆藏号
D-89-RD-90-R
、
。
③
Anonymous
,P14.
d.Riviere
Cartede
,
des
isles6JJ74
qui la Canton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53
图》
17
未署名
《法国国家档案馆藏
珠江口诸岛图
，
通行的格林威治本初子午线计算的
，
换算为耶罗岛经度约是东经
130
。
22,
14
〃。
，
这仍与图中注记的四组经度都存在
1
。〜
3
的差距
，
可见当时的经度测
量还有较大误差
。
除了色彩与经纬网格
，
两幅地图间还存在其他的差异
。
首先
，
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
使用了两种颜色的墨水进行绘制和注记
：
黑色墨水作法文
注记
、，；
绘图
红色墨水作葡萄牙文注记
、
绘图
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只使用了一种黑色墨水作法文注记
、
绘图
。
经比对
，
红色注记是对黑色注记
的补充和改正关闭半岛的城墙
。
如黑色墨水在关闸处注记
“
”
，
红色墨水则
注记
“
关闸
”
(
porta
da
Serco)
；
又如
，
红色墨水几乎把原图的澳门半岛轮
廓重新勾勒一遍
，
画出黑色墨水没有绘出的南湾
、
下环等地
，
澳门城墙及城
内的主要建筑
、
高地等
；青
东望洋山画有小山
、
建筑
、
十字
，
标记
“
gia
”
；
洲岛放大，；，
更接近实际的比例
等等
。
由此可见
红色墨水的使用者更加熟
悉澳门及其周边的情况
。
其次
，
二者使用黑色墨水标绘的内容也不尽一致
。
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在滋仔
、
路环两个小岛上分别用黑色墨水注记
“ alsippas
”
Alsyppas“
JorgeRibro
”
，
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则记为
“
”
“
gorge
Ribro
”
，
而且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
还使用红色墨水将滋仔注记为
“
ataipa”
，
对两岛的形状轮廓进行全面修正
。
见图
1819
、
图
。
因此，
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
很可能原本是翟敬臣
《》
154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图未署名
18
《
珠江口诸岛图
》
中的澳门诸岛及大小横琴,
法国国家档案馆藏
图
19
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的澳门诸岛及大小横琴,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的草图或其抄本
，
但在翟敬臣
《
珠江口诸岛图
》
定稿后被人使用红色墨水
进行大量的修改
。
到底何人何时所加呢
？
未署名
《
珠江口诸岛图
》
背面有
四处手写笔迹
。
第一处中线
、
第二处右上角用铅笔注明该图的标题
，
但右上
角的铅笔字迹似被擦去
，
铅印很淡
。
第三处在似被擦去的铅笔字下方
，
用黑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155
1703)
色墨水写有"珠江口岛屿"
(
Isles
Pentreede
a
de
la
riviere
Canton
I
12,
17.17
)
。
“
12,
17.
”
可能是指完成该图的日期
12
月
H,
此时翟敬臣等已
抵达广州
。
第四处亦用黑色墨水写成
，，，
但字迹潦草
无法辨认
下有一串数
字
，
也不明其意
。
见图
20
。
相关问题尚待研究
。
图珠江口诸岛图
20
未署名
《
》
背面的注记
，
法国国家档案馆藏
笔者还在罗马耶稣会档案馆见过一份未署名
、
无标题的地图
。
①其主要
内容与上述两图基本一致
，，
用红色墨水绘制陆地轮廓
黑色墨水书写文字注
记
，。
但文字内容更加简略
该图没有绘出
“
安菲特利特号
”
的航行路线
，
在顶部仅示意性绘制广州城的样子
。珠
其红色墨水修正的内容与未署名
《
江口诸岛图
》
较为接近
，
可能是根据该图重绘的摹本
。
(
五)
从雷州半岛至广州城航海图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有
2
张名为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的实测
手绘海图
，
内容基本相同
。
②一张题为
Cartele
laChine
des
cotesdepuis
de
CanalcfAynam
jusques
a
Canton,
为墨线和铅笔勾勒的草稿另一
，
见图
21
；
张题为
Carte
des
cotes
Canton
de
ChinedeHainan
depuis
lie
jus
(fifd
,
是用淡墨晕
染并以红色墨水绘出重要城镇的定稿见图
，
22
。
两图都绘有经纬网格
，
虽
然标题中都有海南
，
但实际绘制范围却是从雷州半岛的东海岛到广州之间的
海域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目录皆将两张地图系于弗罗热名下
，
应当有误
。
就在
①
罗马耶稣会档案馆
，馆藏号
Jap.
Sin.123
o
②
CarteCanalCanton
depuisjusquesGE
des BnFSH
le
cdtesPF
dela DIV
Chine ,
d'Aynam
a:179
18
3CantonGE
des tie BnF SH
P PF
de de
5/1 ChineHainan
18
；
Cartedepuisjusqifa
:
cotes,179
DIV
5.
3
Pmust,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
复制件
，
http
：
//lunamap.
edu. mo/luna/rvlet/s/00xt5t
o
156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图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21
《
草稿
，
图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22
《
》
定稿
，
《定稿底部有一签名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
La
RigaudiFroger
近
e
”
，
其应是
“
安菲特利特号
”
二航时的船长里戈迪埃
。。
见图
23
这一签名较为
潦草。
，
与首航时弗罗热工整的签名
“
F.
Froger
”
迥异
见图
24
、
图
25
。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57
图》
23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定稿中的签名
图
25
大副弗罗热在地图手稿中的签名
法国国家图书馆尚有一幅弗罗热绘制的法国西北角罗斯科夫海港
(
Port
de
Roscoff)
平面图
。
①此图右下角图例末尾题曰
：
“
1702
年
1
月
7
日于罗斯
科夫港绘制
。
”
该签名与首航时大副弗罗热签名几乎一致
，
绘图风格与图例
注记显然出自这位弗罗热之手
。
但
1702
年
1
月
“
安菲特利特号
”
还停泊在
广州湾驻冬
，
弗罗热如果就是船长里戈迪埃
，
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法国的罗
斯科夫港
。
因此可以断定
，
“
安菲特利特号
”
二航时的船长里戈迪埃不是首
航的大副弗罗热
。
①
Roscoff",
Frangois3
Froger,
18P
Portde GE
1702,5
BnFDIV
:
SHhttps
PF
45D.
：
//
gallica.
bnf.
fr/ark
：
/12148/btvlb531531850.
158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与首航时弗罗热绘制的
《，《
广州水道图
》
相比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
道图
》
无论是草稿还是定稿某些地方都呈现
“从
知识衰退
”
的问题
。
如
《
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的草稿
、
定稿都在澳门半岛莲花茎北部绘出一
深凹的海湾
，“
草图在该海湾顶端标注
前山寨
”
(
la
Caze
blanche),
定稿则
删去相关文字
。。
可实际上这处海湾并不存在
弗罗热
《
广州水道图
》
便没
有绘制该海湾
，
并正确绘出前山寨
。
又如弗罗热
《
广州水道图
》
依次标绘
出进入广州的鳌洲塔
、、
狮子塔
琶洲塔和赤岗塔四座望塔
，
第一座当是鳌洲
塔
。《；
但在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定稿中
，
并未绘出此塔
而在初
稿中却用墨水笔将狮子塔标记为
“
首个出现的塔
”
(
premierr
Tour)
,
并以铅
笔在鳌洲塔位置注记
““
高塔
”
(
Tour
haute)
。
这也更加确证
，
安菲特利特
号
”。
首航时大副弗罗热并非二航时的船长里戈迪埃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
水道图
》
是里戈迪埃的作品
。
总体而言
，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的知识内容明显要比
安菲
特利特号
”
首航留下的地图精细
。
尤其是
“
安菲特利特号
”
第二次远航时
在华南沿海遭遇多次风暴
，
在澳门
、他们
上川与电白之间的海域多次往复
。
对这些海域的航道水深进行重新测量和标记
，
对许多岛屿及其周边暗礁也详
细勘察和记录。
，
自然对这一海域的认识更加深入
以澳门为例
。
如图
26
、
图
27
所示
，
航道水深测数密布
，
较准确绘出上
、
下十字门及航道附近的暗
礁和浅滩
，
新标注出"大横琴"
(Montania)
、。
"处仔"
(
Tepee
quebrade
)
“
Tepee
”
应是滋仔名
“
Typa
”
的对音
。
滋仔岛东西分布
，
岛上大潭山
、
小
潭山原本是分离的两座小岛
，
因泥沙淤积逐渐相连
，
涨潮时又被海水分隔
。
“
quebrade
”
是葡语
““
断裂
”
破裂
”
之意
，
传神呈现出当时滋仔的情形
。
这些新知识实际上都是
“
安菲特利特号
”
第二次来华在华南沿海航行的产
物
。
而在上川岛及其周边海域
，
则详细标绘出下川岛
(
LMonkuo)
、
湃洲
、
礬石
(
Islet
,
即荷兰海图上的
"Mandarin")
、
铜鼓角
(
Pointe
Ta6o
)
、
大饅
(-houa)
、
二饅
、、
虎仔
南鹏岛
、
黄程山
、
大碰
、
海陵岛
(
)
、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59
图
26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草稿澳门周边局部,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图
27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定稿澳门周边局部,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礁
、
浅滩
、
河流等也有颇多描绘
。
见图
28
o
“
广州湾
”
(
BayeQuang-
de
tchou-van)
标绘在南三岛与东海岛之间东侧的海域
，
中间绘有
“
安菲特利
特号
”
航线
。
东海岛被标注为
“
I.
，
其东北角绘有一小山
，
即东海岛地形最高点
“
龙水岭
”
(
Montagnes
de
Na-choui-lin)
,
山北绘有一
小水潭
，
注明这里有
“
淡水
”
(Eau
douce)
160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两岛
，
东边注记
“
'安菲特利特号'驻冬之地
”
(Hivernage
de
FAmphitrite)
,
其南端绘有一塔状建筑
，，
外侧海面绘有一锚地
表明是该船停泊之所
。
此即
后世法国人所绘广州湾地图中的
“
花丘
”
(
Mornedu
Bouquet)
①
，
但该图并
未标注
。
南三岛上绘出若干村落
，
注明
“
有牛的村庄
”
(
village
baeufs
des
)
。
龚当信在写给洪若翰的信中说
，
这里
“，
四个法郎就能买一头牛
”
②
。
此外
《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还标绘出南三岛周边的
“
有木材的岛
”
(Laubois,
今特呈岛)
、
“
有鹿的岛
”
(
Lauxcerfs
，
今东头山岛)
、新门
“
江
”
(
R.
de
Sin-men-Kian)
,
并把对岸霞山标记为
“
集市的村庄
”
(
Village
du
marche)
o
但与其他海域相比
，
广州湾的描绘并没有更加详细
，
可见当时法
国人对该地区尚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
f
''-0
汐
fc/icou-i
，
"
图
28
《定稿中的广州湾,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草稿墨水绘制部分与定稿内容基本一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致
，
但铅笔绘制的海岸线轮廓和文字注记更像是他人在草稿完成后的补充
。
见图
29
。
这位补充者对当地的地名和方位看起来更为熟悉
，
但其知识似乎
并非来自
“
安菲特利特号
”
的实测
，
而是此前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的资料
。
证据有二
。、
一是铅笔所绘广海
、
香山
、
大屿山
南沙等岛屿轮廓特别是将广
海绘成一座大岛
，
明显是受荷兰人
、
葡萄牙人的影响
。
二是铅笔注记更多的
①
Legeographique
Service
de1908.
FIndoBibliotheque
Tch^ou
-Kouang--
Chine,
Wan,
nationale
deplansGE
France,/
departementet
Cartes
9
D
httpsgallica
-
8167, fr/atk/12148
:
//bnf.
・
：
btvlb53019716c
・
②。
，
杜赫德编
《上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中国回忆录
》）
（页
第
340
法船
“
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
〜
1703)
161
地名都是葡萄牙人早期对这些岛屿的命名
。
如香山注记为
“
Yamcam
ou
Ancam”
，
其西北角标绘一城镇并注记为
“
香山
”
(
Yamgan)
；
澳门西侧对面
山上标绘两圆点
，
上一圆点注记为
“
圣奥斯定会
”
(
AugustinS.),
下一圆
点注记为
“，
耶稣会
”
(
Jesuite)
①
；
小横琴标记为
“
Macareira
”
路环标记为
u
Ribro
Jorge
，
J
等
。
图《
29
从海南经澳门至广州水道图
》
草稿中的香山县
及澳门周边
，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值得一提的是
，
里戈迪埃船长还绘有其他地图
。
他在
1704
年得到晋升,
被任命为
“
亚马逊舰队
”
指挥官前往塞内加尔
，
在
1705
年绘制了一张塞内
加尔圣路易城平面图
。②该图也被制图师唐维勒所收藏
，
今亦保存在法国国
家图书馆
。
但法国国家图书馆目录依旧将其作者误植为首航的大副弗罗热
。
①
“
此参见金国平
“
耶稣会，
”
当指南屏银坑村
，
因这里有耶稣会士的墓地《
容阖故乡
Pedro
Island
”
(彼多罗岛)为何岛
？年第
—》澳门研究
—
兼考期
“2
Lapa
”
之词源
，
《
》，第
2019
74
~91
页
。
②
)
Froger, https
Plan2987
-
duSaintDDB
-Louis
fort BnF
.
,1705,
:
GE//gallica.
8127
(
：
bnf.
fr/ark
：
/12148/btvl
b53052986v.
162
海洋史研究(第十五辑)
三华南沿海地图的影响与意义
“
安菲特利特号
”
两次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为研究这一早期中法
关系史和中西交通史上的重要事件提供了一手史料和生动注解
。
特别是详细
的航行路线和沿途所见
、
所测的海岸
、
岛礁的地理水文资料
，
能够帮助人们
对整个远航建立起更具历史感的空间和距离
。
“
安菲特利特号
”
第二次来华
时在上川附近海域遭遇风暴时描绘的岛屿名称和方位
，
就能让读者可以身临
其境地感受到遭遇风暴时的航行及其困难
。
其对华南沿海的测绘也是目前已知西方国家最早的一次以较大比例尺进
行的精确实测
。，
17
世纪中叶
专制王权的法国凭借国家之力推动制图学发
展
，亚伊洛
经过桑松
、
(
Hubert
Jaillot,
1632
~
1712)
、
卡西尼
(
Giovanni
Domenico
Cassini,
1625
-1712)
等人的努力
，
其倡导的制图学"科学主义"
的优势开始显现
。
1672
灾难年时
，
荷兰东印度公司首席制图师布劳的地图
工坊毁于战火
，
他本人也在第二年辞世
。
从此
，
法国制图学取代荷兰站在欧
洲制图学的顶峰
，
涌现出许多杰出的制图师代表与地图作品
。
当时的法国制
图远胜荷兰
、。
英国
正如马若瑟神父在给拉雪兹神父的信中所描述的那样
，
在
““
安菲特利特号
”
首航中国经过马六甲时
，
我们的法国驾驶员是靠自己
努力认识了这条水道的
，
他们利用一切空闲绘制海峡地图
，
它们远比已有的
该海峡所有地图都更精确
”
①
。。
在华南沿海也是如此
其绘制的华南沿海地
图准确度全面超越荷兰
。
而此时英国的航海图绘制还没有起步
。
弗罗热与里
戈迪埃所绘就比英国第一个水道测量局制图师达林普
(
Alexander
Dalrymple,
1737
-1808)
的地图早
60
年
，
比库克船队绘制的
《
十字门与澳门
》
草图早
84
年
，
比受英国东印度公司之命系统测绘华南沿海的罗斯
(
Daniel
Ross,
1780
-1849)
更是早了
100
多年
。
这批地图对后世欧洲绘制华南沿海地图影响深远
。
杜赫德在他的
《
大
中华帝国志
》
中便完全复制弗罗热的
《
广州水道图
》②一大批法国制图者
。
踵武其后
，
大量绘制澳门到广州的航道图
，
推动更多的西方船只远航中国
，
①，
《上
杜赫德编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页
：
中国回忆录）第
》
（
133
。
②
DuJean
Halde
,
一
Baptiste
,,,,
Description
geographique
historiquechronologique
politiqueet
physique1735,,
dede
VempireP.
lalaTartarie
de chinoiG.LemercierVol.I
Chine
et
Paris ,
t
法船"安菲特利特号
”
远航中国所绘华南沿海地图初探
(
1698~1703)
163
又为欧洲绘制相关的广州水道图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和数据
。
1764
年
，
弗罗
热的澳门港城平面图被法国海军部地图处首席水文地图师贝林
(
Jacques
Nicolas
Beilin,
1703
-1772)
几乎原样照搬
，
仅增绘前山寨并补充若干文字
注释
，
收入其编绘出版的
《
袖珍航海图集
》
(Le
petit
atlas
maritime
)。
中
①
《
袖珍航海图集
》
也成为流传最广的澳门港城平面图之一
。
这批地图亦为明晰当时华南沿海的海岛与地名提供了新的佐证
。
如
“
柳渡
”
的所在
。
明代中后期的中文地图之间彼此抵梧
。
万历九年
(1581)
刊刻的
《
苍梧总督军门志
》
之
《
全广海图
》
和万历二十三年
(
1595)
成书
的
《
虔台倭纂
》
之
《“
万里海图
》
把
“
三洲
””
与
柳渡
画成相连的岛屿
。
宋应昌万历十九年
(
1591)
辑成的
《
全海图注
》
中
，
则在上川岛的西南角
绘出一
“”可泊飓
柳渡湾
，“
并在
柳渡湾
”
与
“
高冠
”
之间海面记曰
：
“
风
，
至广海一百里
。
”
志书亦寥寥数语
，
语焉不详
。
万历四十年
(1612)
序
刊的瞿九思
《
万历武功录
》
记载
，
为剿灭海盗梁本豪
，
明官军部署兵力
，
其中
“
牛思弼引兵六百人备三州柳渡湾②
”也只是说:
。
崇祯
《
肇庆府志
》
“
自大澳而东北即新宁、
，
界中有柳渡
三洲
、、，
大金门
上下川
皆倭夷停泊
处
。
”
③清代志书大都剿袭成说
。
而在弗罗热》
《
广州水道图
系列地图中
，
上川岛南岸便明确标出一处地名
“
LeaOtou
”
，
即
“
柳渡
”
粤语对音的法文书
写》
。
弗罗热
《，
法船首航中国报告
更明确记载
“
安菲特利特号
”
抵达上川
外海域停泊后
，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
，
于是白晋神父找到一当地渔
民
，
这位渔民告诉他们停船的地方就是
“
Leaiitou
”
。
④结合
《
全海图注
》
中
标记的
“
柳渡湾
”
位置
，“
可以确认
柳渡”
就在上川岛南端
。
当然
，“
通过对
安菲特利特号
”
两次远航中国所绘地图的分析还可以
发现
，
制图者在不同背景知识和测绘数据的影响下
，
对华南海岸水文地理情
况的认知也不尽相同
，这
他们绘制的华南沿海地图呈现出千姿百态的样貌
。
也提醒我们今天在研究古地图时应注意
，
不能简单地认为某一张地图所传达
出的认知实际反映当时的人们或制图者的普遍想法
。
①
recueilet
BeilinLeatlas
,, ,
Jdesparties,
-N.plansquatre
petitdu
maritimede
cartes
monde
Paris,p.
1764,3
VoL
, 57.
澳门科技大学图书馆复制件
“
全球地图中的澳门
”
，
http//
：
lunamap.
must.
edu.
mo/luna/rvlet/s/9m4ylv
o
②
》
瞿九思
：卷三
《万历武功录
，，
天津图书馆藏明万历刻本
第
129
页
。
③页
崇祯第
《
肇庆府志》。
卷八
，，
崇祯六年至十三年刻本
1005
④
Froger,RelationFran^ais&d
Frangois le
dupremier
pr^nU
voyage
desChineMonigneur
la
comte
dePontchartrain
,
p.
164
海洋史研究
（
第十五辑
）
A
Preliminary
Study
on
the
South
China
Coastal
Maps
Created
the
in
the
Voyage
of
French
Ship
U
L
J
Amphitrite"
(1698
-1703)
Yang
Xunling
Abstract
:
From
1698
tosailedto
1703,
the
French
ship
Amphitrite
China
twiceGuangzhou
andand
arrived
in
Macao was
startingpoint
,
which
the
of
directrole
trade
ofFrencha
withwellgreat
China
,
asas
played
significance
in
the
the
historyhistory
ofof
earlySino-Western
Sino-French
relations
and
communications
.prentedon
Scholars
have
alreadythe
achievements
journey
of
theto
its
Amphitriteconquences
China but
andcausand
,
they
paid
little
attention
to this
the
ries
of
maps
created
init
voyage.,
In
fact
was
the
first
time
we
currendythewesternmapmakerssurveyed
know
that
had
accurately
along
the
coastSouth,many
ofgready
Chinarelatively
at
a
large
scale
which
influenced
of
thewesternmaps
later
of
this
area.
This
paper
classifiesthe
maps
and
interprets
the
mapping
,versionsrevealingmulti-faceted
contentsand
,,
of
them
the
rearchdraw
valuesacademic
andattention
their
impactsthe
,
in
order
to
of
the
community
toprecious
theprimary
historical
sources.
Keywords
:
L'Amphitrite
；；
CoastalMaps
ofofCartography
China
History
；
History
of
Sino
—
French
Relations
（
执行编辑
：
罗談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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