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圈子到关系:智媒时代公私边界渗透及隐私风险

【传播学研究】

从圈子到关系：智媒时代公私边界

渗透及隐私风险

顾理平王飔濛

［摘要］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的边界是研究公民隐私保护的关键问题。在过往的研究

中，“边界”多被作为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进行讨论。实际上，传统媒体时代人们的社会交往

以“圈子”为核心，公私边界相对比较清晰。随着智媒时代的到来，网络交往成为一种常态，

圈子的边界不断向外渗透扩散，公私边界逐渐消融，而“关系”成为人际交往的核心。随着

关系作用的不断增强，隐私主体普遍通过持续的信息交流来维持情感和获取资源。在这个过

程中，公民的隐私实际上完全处于公共领域，不可避免地会面临侵害风险。

［关键词］智媒时代；隐私；圈子；关系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21&ZD324）

［作者简介］顾理平，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飔濛，南京师

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G2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6198（2022）03-0184-07

隐私的披露或分享往往与隐私主体交往实际

所处的地理位置、社会阶层和社会关系等密切相

连。传统媒体时代下，人们往往根据自身所处隐私就其本意而言，是公民个人不愿为他人

“圈子”的状况，决定披露隐私的边界与程度。进所知晓的秘密，《民法典》将其明确为私密空间、

入智媒时代，随着人们网络生活的普及，人际交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三个具体的方面。无论是

往中曾经相对稳定的圈子，逐渐扩展至网络世界，“不愿为他人知晓”还是对“私密”的强调，都隐

而现实交往中的圈子，也更多地被网络活动中的含着对边界的关注，即隐私主体无论如何处理隐

“关系”所取代。圈子交往中相对明确的公私边私，都需要控制知晓的范围。在过往的研究中，

界，在关系交往中日渐模糊。从圈子问题出发进关于边界范围的确定往往基于公共领域和私人领

入关系层面关注边界与区隔，可以深化关于公私域的区分，这当然是有道理的，但细究之下就会

边界问题的理解，这对于探讨隐私保护问题显然发现，对公私二元区分的讨论往往设定在传统媒

意义重大。体时代这一特定的时代背景下，且对不同的个体

一、从圈子出发理解隐私保护的边界

184

而言，通常还要考虑其所处的圈子，这个时候的随着智息的时机、对象、内容等问题的思考。

公私边界是相对明确的。进入智媒时代，网络交能手机的普及，每个人都会面临信息分享与隐私

往中的人际关系联结对于个人的社会活动更有价保护的内心纠结。更多时候，人们愿意选择适度

值，而在关系联结中，公私边界却并不清晰。也分享信息以维护网络交往中的人际关系。当然，

就是说，在传统媒体时代主要受圈子影响的人际在这个过程中，技术进步也会给人们的选择带来

交往，在智媒时代开始更多地寄身于网络，形成困惑。媒介技术进步为信息的大规模集聚、分析

更加多样的交往关系。因此，从圈子这个基点出和储存提供条件，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的边界更

发，进入对关系的关注，对于理解边界问题从而隐私边界可分为加模糊，隐私的界定更困难。

更好地探讨隐私保护异常重要。个人隐私边界和公共隐私边界，在关系主导的

社会学领域对圈子现象的研究始于费孝通的网络交往中，人们对边界的管理会受诸多因素的

“差序格局”理论，该理论将公私关系中的“私”影响。个体使用网络媒介的目的（如社交、娱乐、

与圈子的划分相联系，指出“所谓‘私’的问题却其获取信息等）影响了用户的隐私边界管理。

〔1〕

是个群己、人我的界线怎样划法的问题”，费孝中，关系的亲疏远近是一个重要的考量要素。这

〔7〕

〔8〕

〔9〕

〔10〕

就如在现实生活中的人际交往一样，人们总是更通将范围作为界定圈子的标准。也有研究者从利

愿意向最亲近的人“袒露心迹”。关系亲疏会更多益交换的角度定义圈子，指出圈子是具有相同利益

影响隐私披露的程度和范围。在传统媒体时代圈或相同成分的群落，圈子的实质是利益关系网。

子主导的隐私保护问题在智媒时代发生了本质性圈子的边界并不是封闭的。一般来说，小圈子是

的变化，在数字化生存的现代社会，人们现实生基于家人关系、熟人关系而形成的小团体，而人

活中的人际交往逐渐被网络交往取代，因此，“关情交换能够拓展熟人关系。圈子具有一定的弹性，

系主导”成为智媒时代公民隐私考量的关键要素。互联网技术中国人的个人关系结构可伸可缩。

〔2〕

〔3〕

革新了现代人的通信媒介与社交方式，网络圈子

在规模与存在形式等方面较之传统社会中的圈子

都有所发展。网络圈子是个体基于某种缘由，以

关系的远近亲疏为标准，通过网络集聚、互动而作为人格评判中的一个关键要素，隐私在传

形成的一个社会关系网络。个体的社会属性影响统媒体时代中国公民的价值判断中虽然远不如名

着圈子的形态与结构，不同的网络圈子间互有交誉重要，但作为生存于“面子社会”中的个体，

〔4〕

网络圈子中的个体拥有一定的自主性，他集。依然会基于羞耻心而对其高度关注和保护。当然，

二、圈子：传统媒体时代隐私边界的确

定

在这个阶段，人们的这种关注保护受圈子的影响们可以根据需要构建圈子、管理圈子，并通过社

较大，换言之，基于宗族观念而形成的圈子是一交平台将圈子展现出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个体

个利益共同体，人们对隐私的保护主要是对圈子能完全摆脱现实的差序格局，网络圈子中可能会

之外的个体而言的，而圈子之内，人们往往难有这就意味着，形成群体压力而抑制个人意愿。

隐私可言。网络社会的到来必然导致圈子持续扩散，圈子淡

圈子是一种包含资源、信息、影响力的社会化而关系作用凸显。

圈层，这个圈层中形成的动态边界区分了公共领圈子区隔出的公与私的边界，在网络社会实

域和私人领域。信息传播活动在圈子的发展过程际上表现为人与人之间（包括现实世界的自然人

中起到了分类和聚集作用。根据对中国乡村的考和虚拟世界的数字人）的边界，亦即受关系影响

察，费孝通认为，中国的社会结构与西方不同，的边界。个人隐私管理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是对

中国的社会结构“不是一捆一捆扎清楚的柴，而是私人边界的管理。桑德拉·佩特罗尼奥提出了

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隐私边界”概念，他认为人们会管理公共领域与

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私人领域之间的边界，在分享信息时会考虑到边

〔11〕

中心。被圈子的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界问题。隐私的边界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可渗透、

〔5〕

〔6〕

隐私管理的核心内容是对于透露信可伸缩的。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亲疏关系会深刻影响人们之

185

间的交往，血缘和地缘则是影响人们披露信息的圈子内部人们对隐私的态度与隐私披露可能

主要因素。“家丑不可外扬”是将信息封锁在家族获取的利益息息相关，隐私利益的产生与竞争有

内部，这是对隐私边界的管理，既管理家族中的关。资源具有稀缺性，圈子内部的成员为了追求

人，也管理隐私信息的流动。“远亲不如近邻”从利益需要掌握相应信息，而这些信息又不能被圈

地域距离上描述了中国人交往的动机——互相帮子外部的竞争对手所掌握。所以，为了赢过其他

助，为地缘上接近的邻居提供了进入私人空间、竞争者，拥有共同利益的人因合作而形成圈子利

了解私人生活的可能。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存益共同体。由于圈子成员之间存在复杂的竞争与

在着许多血缘圈子、地缘圈子。血缘和地缘深刻合作关系，对于有价值的信息，人们会选择性地

影响着圈子的规模与发展，血缘结构越广则圈子分享与控制，形成了不同的隐私边界：处于合作

的规模越大，地缘越近则不同圈子间的互动越频关系时，合作者倾向于分享与合作有关的信息，

繁。圈子因人而建、因境而成，情境中的人对边为合作创造良好的信息优势；处于竞争关系时，

界的处理形成了各具特点的圈子。圈子的互动方则选择封锁信息。这个时候，与合作者之间的边

式多种多样，受到主流文化氛围的影响，也与圈界是模糊的，而与竞争者之间的边界是清晰的。

子中多数人的文化水平、价值观念息息相关。中以往的隐私研究发现，传统媒体时代下，人

国人注重互助合作，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往往会分们隐私信息的披露还受亲疏关系的影响。中国人

享重要的信息与资源，而分享与帮助是互相的、的社会关系分为三类，即家人关系、熟人关系及

有来有往的，在分享与帮助之间，圈子得以扩大，陌生人关系，这三类关系以个人为中心，向外层

并与其他圈子碰撞、交流。同时，传统社会中内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层扩散。

外有别的观念也区分了圈内与圈外，关系的亲疏疏程度是有差异的。人们分享隐私时，一方面会

远近时刻影响着隐私的边界。考虑自己与被分享者的亲疏程度，另一方面也会

中国传统社会强调的“家国同构”的理念，注意自己分享的情境是否安全、适宜。人们在圈

也影响了中国公民对隐私的认知。翟学伟在《中子中披露信息的程度、内容会考虑对他人的影响，

国人的人情与面子：框架、概念与关联》中认为，信息披露后，圈子中的观看者会表达对披露者的

络交往的便捷频繁，关系开始影响隐私边界。有度等因素，随时管理、调整着公共领域与私人领

“大数据时代预言家”之称的维克托·迈尔-舍恩关系域的边界，这一边界的渗透性是动态的。

伯格认为，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知道‘是什么’中的人不仅考虑短期收益，也会顾及长远利益，

就够了，没必要知道‘为什么’。在大数据时代，在对利益、合作、信任、权力等因素综合考量后，

〔14〕

我们不必非得知道现象背后的原因”。而知道选择性地披露隐私信息。圈子在存续和发展的过

〔16〕

程中，会形成更大的团体和社会组织，同时个人“是什么”的关键是讨论相关关系，即“两个数值

行为也会不断改变原有的结构。在这个过程中，之间的数理关系”。这种“相关关系”对于我

圈子的边界会不断扩散，而关系的亲疏远近会影们研究公私边界问题有重要的借鉴作用。随着大

响边界的再次确定。这种组织与个体的互动行为，数据技术的成熟和人工智能技术的普遍应用，我

会影响个体的社会交往。具体而言，随着网络社们正在进入圈子边界渗透而形成的关系社会。传

会的到来，曾经的圈子随着人们网络交往的增加播技术的进步导致圈子持续扩散，圈子与圈子的

而呈现出边界渗透乃至消融的特征，但其固有的边界开始消融，隐私信息无法由个体主动控制在

以组织方式体现的圈子仍会发挥调节作用。组织其设定的圈子内。从另一个意义上讲，数字化生

每一次作用的施加，都会强化圈子的意义——尽存中的现代人需要借助网络人际关系和生活场景

管总体而言作用趋弱，但关系的价值日趋强大。的建立，更好地拥抱数字化的生活。在这样的背

现实生活中，人们根据血缘、地缘、业缘等景下，公私边界的渗透成为必然，而关系的强弱

因素形成了亲疏有别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则成了确定隐私边界的关键要素。

以人际关系为基础。而在智能媒体中，原有的关美国社会学家格兰诺维特提出人际关系分为

系弱化，智媒用户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关系——强关系和弱关系，测量关系强弱的四个维度分别

虚拟关系。虚拟关系带有较强的自由性和交互性，是：互动的频率、情感力量、亲密程度和互惠交

基于虚拟关系的互动可能会维持用户现实生活中换。社会资本理论的代表人物皮埃尔·布迪厄认

的关系，也可能导致用户关系的转化。以大数据、为“场域是以各种社会关系连接起来的、表现形

人工智能技术为依托的智能媒介不仅为用户提供式多样的社会场合或社会领域”，场域作为社会

各类可阅读的内容，也营造了一个有助于用户建关系网处在动态变化之中，变化的动力是社会资

立、维持虚拟关系的平台。用户不仅能浏览其他本，资本之间可以相互转换。根据格兰诺维特、

用户分享的内容，还能直接私聊其他用户并与其布迪厄的理论，他们都认为个体行为在一定程度

建立关系。强关系媒体满足了用户真正的社交需上受到以关系为核心的社会网络的影响，这是社

求，而弱关系媒体的根本作用在于实现信息的扩会网络理论体系的一个共通假设。李志超、罗家

散和传播。德在《中国人的社会行为与关系网络特质——一

智能媒体中的强关系具有双向互动性，且互个社会网的观点》一文中认为，在被区隔出的社

动程度高、内容深入私人领域、伴随情感交流，会空间中，社会行动者的身份特征、行为模式及

而隐私信息无疑是这种交流的重要介质。强关系其遵守的规范在一方面取决于个体的私人关系及

中的人一般有类似的社交网络，社会关系可能存其过去经历，另一方面取决于个体所处的社会网

在一定程度的重叠，交往中比较轻松、自由、警络的整体结构。人们会根据关系的强弱，对自己

惕性低，需要通过情感因素来维系人际关系。强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作出调整，从而调适不同的

关系互动属于深层次互动，一般互动的双方已经交往对象间的情感程度。李志超、罗家德还认为，

建立起长期的交往关系、彼此信赖。强关系媒体私人关系、历史经历、社会关系网络的整体结构都

中的互动往往伴随大量隐私信息，人们对隐私边影响着人们的身份、行为、情感以及行为规范。黄

界的控制比较灵活。微信是典型的强关系媒体，莹认为处在关系中的人考虑时间、情境、亲密程

〔15〕

①

②

①转引自魏春梅、盛小平：《弱关系与强关系理论及其在信息共享中的应用研究综述》，《图书馆》2014年第4期。

②转引自潘玉庆：《社会资本理论与创新型组织文化建设》，《国外社会科学》200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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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好友大多数是现实生活中已经认识的人，或了重大的影响作用。

者是在微信群中认识的新的好友，因此人们对大

部分微信好友都是比较信任的。如果某一个微信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注重人情往来，表现为

好友并不是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并且在社交关尊重人之常情，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人一些恩惠，

系上没有交叉，人们往往对其信任度低，那么即或者对他人的善意施以回报。在给人情与还人情

使在微信中成为好友，也可能被划分在朋友圈内的过程中，人与人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身处群体、

容“不可见”的群组中。由于对朋友圈里的人比组织中的人因为人情而联结在一起，人情是“社

较信任，人们在朋友圈中的隐私边界管理并不十会交往中的润滑剂”。人情是指人的感情表现，一

分严格。微信朋友圈是一个自我呈现的绝佳平台，般有四层含义：一是指人的情感和心理状态。二

人们不仅在朋友圈分享包含想法、情感的文字，是人与人之间在交往、互动中形成的情谊、情面。

也在这里分享自己的照片、视频、所在地理位置，三是约定俗成的交往准则，是人们共同认可的事

甚至在微信朋友圈分享自己的支付宝年度账单等理标准。四是风土人情、民间习俗。人情往来遵

非常隐秘的信息。循一定的规则，规则合乎法律、道德要求以及主

智媒时代中的弱关系虽然同样具有双向互动流价值观念。人情具有强烈的时代特征，中国乡

的特征，且有的时候互动程度较高，但互动过程土社会的农业生产以家庭为单位，人们在交往中

中一般较少涉及隐私话题。网络交往中弱关系主重视血缘和地缘关系，有着强烈的家族观念，日

要充当“信息桥”的作用，所以在弱关系形成之常交往中注重邻里互助。进入现代社会后，媒介

初，互动双方彼此陌生，交往目的主要是建立关技术的发展影响着人情关系。

发展中居于重要位置，关系与权力深刻影响着圈对资源的需求而寻求与他人发生交换关系，但是

子的发展。互联网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可以表达自关系的发展总是需要依靠人情往来。围绕资源流

我、与他人互动的空间。在现实的物理空间环境动形成的关系导致公私边界事实上的消融，同时，

中，对他人的行为难以控制，而在网络空间中，海量数据汇集在网络中，这令公民隐私面临威胁。

人们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交往对象并确定交往的程但是现有的法律和行业规则不足以解决飞速发展

度。媒介技术扩展了私人空间，在此空间中的社的技术可能导致的信息泄露和非法使用等问题，

会互动可以促进资源交换和情感交流，人们的社导致隐私伤害持续扩大。具体来说，为扩展关系

会交往范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但是，网络空间而付出的人情中包含了大量的隐私信息。在圈子

是一个复杂的空间，在这个虚拟的空间中，公共社会中，圈内成员的隐私相对而言敏感性不强。

领域实际上已经完全覆盖了私人领域，这就意味朝夕相处的圈子令成员彼此之间相对熟悉，所以

着在传统媒体时代圈子间清晰的边界，在智媒时隐私保护意义不大。在关系网络中，成员彼此间

代则被关系间模糊不清的边界所取代。在这种边知根知底的情况较为少见，成员间基于共同的网

界渗透交融的背景下，公民隐私面临困境。具体络活动和资源需求而建立关系，任何人情信息的

而言，随着大数据技术的发展，被数字化方式传付出都成为隐私披露行为。同时，人情付出的目

播的人们的情感交流内容，可以非常方便地被大的是获取资源，这就导致握有资源的一方在关系

数据控制，形成“整合型隐私”，而这种整合型隐中极为强势，而寻求资源的一方则往往因为“有

私极易被控制和泄露。所求”而相对弱势，一旦触及隐私也无法有效自

（二）资源的流动与隐私的失控

圈子的扩展往往伴随资源流动。血缘和地缘实际上已经包含了私人领域，隐私主体在寻求隐

虽然会在圈子的形成和拓展过程中发挥举足轻重私保护的过程中面临技术的障碍与隐私悖论的双

的关键作用，但并不总是一种恒定不变的凝聚因重难题。

子。费孝通在阐述血缘和地缘时提出，乡土社会从圈子到关系，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的边界

中不断发生着“细胞分裂”，“一个人口在繁殖中不断渗透且渐趋消融。作为“社会关系总和”的

的血缘社群，繁殖到一定程度，他们不能在一定社会成员在这个过程中基于社会化的需求和个体

地域上集居了，那是因为这个社群所需的土地面发展成就的目标，必须围绕人情和资源与他人发

积，因人口繁殖，也得不断地扩大。扩大到一个生关系，而各种关涉隐私的信息持续披露，不可

程度，住的地和工作的地距离太远，阻碍着效率避免地令隐私主体陷于“隐私不保”的窘境。

〔19〕

时，这个社群就不能不在区位上分裂”。家族

保。同时，如前所述，在网络世界中，公共领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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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andraPetronio，

BoundariesofPrivacy：Dialecticsof

是以血缘为纽带构成的人群单元，血缘意味着身

份与归属。村落是因地缘关系形成的群体，因人

口的集中分布而形成。乡土文化决定了圈子意义

重大，因为无论是圈子内的资源，还是通过其他

圈子交换获得的资源，都必须以个体所在的圈子

为基础。不形成对圈子的认同甚至驯服，就很难

获得资源。智媒时代下，人们的社会活动受血缘

和地缘的影响较小，资源交换是圈层互动的基础。

中国社会有一个特点，人们在交往中总是希望兼

顾情与理，情是人情，理是秩序。熟识的双方在

信息、资源的交换中应该礼尚往来。不认识的双

方进行人情往来前一般需要找一个中间人，建立

起新的关系后再交换资源。

智媒平台因关系将人与人联结，人们会因为

Disclosure，

Albany：StateUniversityofNewYorkPress，2002，

p.12.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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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JournalofCommun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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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流失的使用者”的质性研究》，《新闻界》2018年第4

期。

【责任编辑：冯静】

FromCirclestoRelations:BoundaryPenetrationandPrivacyRisks

inthePublicandPrivateDomainsintheEraofIntelligentMedia

GuLipingWangSimeng

citizenprivacyprotection.Inthepreviousstudies，“boundaries”areoftendiscusdasrelativelyabstractcon⁃

cepts.Thispaperarguesthatintheageoftraditionalmedia，people’ssocialinteractionsarecenteredon“cir⁃

theboundariesbetweenthepublicandprivatedomainsgraduallydissolve，making“relations”thecoreelement

ofinterpersonalcommunication.Withtheever-increasingroleofrelations，citizensmaintaintheiremotionsand

obtainresourcesthroughcontinuousinformationexchange,inwhichtheirprivacyisexpodtothepublicdomain

andinevitablyfacestherisksofinfringement.

Keywords：theeraofintelligentmedia；privacy；circle；relations

cles”，withaclearerboundarybetweenthepublicandtheprivate.Withtheadventoftheeraofintelligentmedia，

onlinecommunicationhasbecomethenorm.Astheboundariesofthesocialcirclesinfiltrateanddiffuoutward，

Abstract：Theboundariesbetweenthepublicdomainandtheprivatedomainarekeyissuesinthestudy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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