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读《误尽苍生是语文》
唐建新
15年了,我们对于当初发出“误尽天下产生是语文”的洪教授曾经是
那么的不解,甚至是切齿咬牙的恨,怎么能够将全国几十万语文教育工
作者一辈子甚至是几代人的辛苦都统统说成是误尽了天下苍生呢?
当时《南方周末》还是《南方日报》刊发此文时,似乎没有登载全
文,好像只是在洪先生等人的文章综述中说到“高中毕业生连城市规划
都不能够做”学了十二年的语文有什么用,就是凭借这一点,使得很多
的语文教育工作者很愤愤然,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心理,寻求自身心
理的慰藉。
今天,我终于在网上找到了当时洪禹平先生的原文,阅读之后,很
为十五年前的愤慨感到自责,为什么不好好读读原文呢,为什么不静下
来思考语文教育的实际呢?
十五年了,我国的语文教育应该说,还是有了不少的进步,无论是教材
的编写还是考试试题的命制,都在1998年之后有了一次很大的变化,
尤其是大讨论引爆了我国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导致了各个学科的教学
内容的调整以及课程目标的调整。
课程改革的十多年实践,也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为我
们中国准备了现成的教育方案可以直接使用,全盘西化的结果多次告诉
我们,是难以达到理想化的境界的,当初树旗指挥全国课改的主要人物,
有的已经退隐,有的又回到了原单位了。何况,现在很多西方国家正在
努力学习我国的教学质量的检测方式,希望以此改变多数学生不大学习
的现状。
今天重读洪先生的文章,使人感觉到当初的确注意到了他的激愤的
态度,而忽略了他的良苦用心。再反观我们十多年来的课程改革,也是
很有意思的事情:不少的内容,似乎并不按照我们良好的愿望去运行,
很多时候好像需要我们回归常识回到原点,进行认真的思考和琢磨:最
大的最明显的结论就是2011版的语文课程标准中关于语文课程性质的
表述——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祖国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
虽然除了这一句之外,还是空空荡荡的口号,还缺少实实在在的具体的
教学内容。
毕竟,中国的语文教育的事情,还得中国的语文教育工作者们一步
一步地去走!
附 洪先生1997年的原文
误尽苍生——也谈语文教育
洪禹平
案头堆满书稿、校样,本来真想两耳不离窗外事,专心干好自己的
活儿。却不料有人送来一期《北京文学》(97年第11期),要我看看其
中三篇有关小学、中学、大学的语文、文学教育的文章;不看则已,看
后心情十分沉重。偏又收到我的一位已离休多年,埋头著述的堂兄的信,
他也读过这三篇文章,说自己为之“震惊”!……
是的,像我兄弟俩这样十八九岁即投身革命又整整搞了半个世纪文
字工作的人,是应该“震惊”的。如果从殷商甲骨文算起,我们这有着三
千三百年持续不断、一脉相承的文字史、语文史、文化史的泱泱大国,
在我辈一两代人手里竟然把语文教育搞得这么糟,我辈能熟视无睹吗?
能问心无愧吗?即便像我兄弟俩这样早已“退下来”的“老革命”,至少也有
大声疾呼、敦促尽快改变这种状况的责任。
为此,我想先要认真了解一下实情。我请人为我找来一些高中语文课
本以及相关的“教参”、考卷。长夜孤灯,我将这些资料认真看了一遍,
——不,有些“教参”和考卷。我是反来复去看了几遍才能大体上看“懂”
其中的含意和思路。它们给我的总的感觉是烦琐而荒唐,试题花样层出
不穷,出题考人成瘾成癖,好像学语文,只能在这种连珠炮似的考问中
才能学好!就我所见的这些资料看,情况要比那三篇文章说的还严重得
多。这实际上已不是误人子弟的问题,因为天下所有的语文老师都得用
这种课本、“教参”教书,都要想尽办法让学生们能对付这种试题,还有
天下所有当父母的,都得为这种烦琐荒唐付出财力、精力。所以我说,
这是一件误尽天下苍生的大事!诚如我那位堂兄说的,要向党和国家领
导人呼吁,请他们在日理万机中把这件事也当作一“机”过问一下;或者
也找些课本、“教参”、考卷看看。
按常规,为了有说服力,我得将我所看过的这些资料如何烦琐荒唐
作个比较详尽的分析评说。但我不能这样作,因为这样作,将不只是折
磨我自己,而且也是对读者的折磨,编者也不会允许我大量浪费篇幅。
于是我踌躇再三,只能试举数例,并力求要言不烦地作点说明、分析;
我要向读者保证的是,我所举的不是什么罕见的特例,而是颇有代表性
的。
首先,让我们看看高中语文课本的教学要求,由此自然可以看出课
本编选者所要达到的教学目的以及为达到此目的所需要的教学方法。每
课书的教学要求都写在课文前的“预习提示”和课文后的“思考和练习”
中。试以人民教育出版社1995年11月第2版,1997年6月第二次印刷
的高中《语文》第五册“第一单元议论文”为例来谈谈这个问题(笔者特地
写明此书出版时间,由此可见其被使用时间之长,影响之大)。
这个单元共收三篇文章:一是茅盾的《谈〈水浒〉的人物和结构》,
二是吴组缃的《我国古代小说的发展及其规律》,三是朱光潜的《读白
居易和辛弃疾的词四首》。三篇都是文学评论性的短文。姑不论这三篇
短文是否写得真像编选者说的那么好,让高三学生读一读这样的文章,
看来是有必要的。然而,从课文前的“预习提示”到课文后的“思考和练
习”所提出的要求看,这些要求便显得烦琐而荒唐。如第一课的“预习提
示”是:
……《水浒》这部书,优点很多,为什么作者只谈它的人物描写和
结构这两个问题呢?关于人物描写,作者分析了哪几个特点?《水浒》的
结构有什么特点?……
“思考和练习”提的问题更多,简直像连珠炮似的:
一、《水浒》中描写得成功的人物形象很多,作者只举出林冲、杨
志、鲁达三个人物为例进行分析,试回答下列问题:
1.作者为什么举这三个人物为例?换一个,例如把鲁达换成武松好
不好?为什么?
2.作者通过这三个人物描写的分析得出什么结论?
3.在揭示《水浒》“善于从阶级意识去描写人物的立身行事”这一特
点时,作者是怎样逐层论述的?在课文中找出每一层的关键句,看看它
们是怎样联系起来的。
4.作者对三个人物落草的原因说得详细,而对三个人物出场的描
写,都说得很简略,为什么这样处理?
5.读过作者对《水浒》人物描写的分析这一部分以后,你认识到在
评论中选择和运用事例应当注意些什么?
以上还仅仅是这课书——这篇短文“思考和练习”三大项要求中的
一项,其烦琐程度,我想已不待言,这里要说的是其荒唐程度。就这第
一项要求来说,如果你不查阅“教参”,哪怕你是《水浒》研究专家,并
且了解茅盾的文学观点以及他在1950年写作此文时的背景情况,我敢
断言,你也很难回答这许多问题,更不可能回答得像“教参”所要求的一
样;对什么“逐层论述”、“每一层的关键句”这些莫测高深的词语甚至可
能摸不着北;对第5点提问,你一定会更加莫名其妙:从茅盾这篇短文
怎么可能推导出文学评论文章“选择和运用事例应当注意些什么”!莫非
写文学评论真有什么铁定的“注意”事项?
实际上,在这许多烦琐荒唐的要求和提问背后,编选者的目的是极
为简单的,就是要教师和学生照抄“教参”上的“答案”!而这些“答案”是编
选者按照他自己对课文的所谓“论点”、“论据”、“论证方法”、“结论”等
等的理解编写出来的,其烦琐荒唐比上述要求和提问更甚,恕不引录。
当然,你也可以不照抄“答案”,可以真正“思考”一番,但等待着你的是
决定命运的考试,吃亏的是你自己!
另外两篇课文,编选者提出的问题之多、之烦琐,与第一课差不多,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其荒唐程度且举一例即可见其大概:
由于吴组缃这篇短文中提到“直到梁代萧统编《文选》,才第一个
要把文学和历史区分开来。他在序中提出他的文学定义,即„事出于沉
思,义归乎翰藻‟……”课本编选者竟然向高三学生(当然也包括教师)又
提出这样一连串问题:
1.萧统下这个定义的出发点是什么?
2.这个定义的正确解释是什么?
3.这个对文学的定义,小说作为文学体裁的一种,除了具有这些普
遍的特征外,还有哪些独特之处?
如果你不查阅“教参”,哪怕你是文学理论家,而且对《文选》也作
过研究,我也敢断言你对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可能像“教参”里说的那么简
单而“正确”!我倒是从中悟出点编选者的思路特点:把一些复杂、甚至很
复杂的问题都简单化,把课文中的某些说法当作金科玉律。如萧统说的
“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原是一大段文章中的两句,其含义,自来
学者解释不一,朱自清说:“事出于沉思的事,应当解作事义、事类的
事,专指引事而言,并非泛说。”即为不同解释之一;如果将这两句看
作文学的“定义”,可能更有争议。而“教参”对此“定义”的“正确解释”更
简单得惊人:“文学……应该有想像与虚构,同时要有文采。”当然,编
选者是可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反正教师不能不照本(“教参”)宣科,
学生不得不照抄“答案”。
再说朱光潜的短文。此文较有深度,涉及诗词欣赏的一些微妙之处,
有一些独到之见,本来是很难对它作简单化的理解的。但编选者也有本
事将它简单化,同时也用一连串提问使教师和学生只能查“答案”简单地
记住一些被简单化了的概念和见解,如课文中提到的“典型的情节”、“写
景的诀窍”、“„明月别枝惊鹊‟比„月落乌啼‟更生动”等等。编选者自然不
会想到,朱先生的这些看法只是从某个角度看有一定的道理,对诗词的
鉴赏有一定的启发,如“月落乌啼”,只有单独抽出来分析,与“明月别
枝惊鹊”作比较,朱说才有其道理,但如果从张继《枫桥夜泊》全诗来
看,“月落乌啼霜满天”,表现的是一种情境、意境,是与全诗的情境、
意境微妙地融化在一起的,那就与辛弃疾的“明月别枝惊鹊”没有什么可
比性,朱说也就不能成立。
课文和“教参”中的种种烦琐荒唐的教学要求,在考试中更变本加厉
而令人瞠目结舌。这里也只能试举二例。
在北京市某重点中学高三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的语文试卷中,有这么
一道让人“考焦、考傻”(王丽语,见《北京文学》1997年第11期)的题
目:
阅读下一段文字,完成24—28题。(笔者按:此段文字颇长,不全
录。文中全部省略号为笔者所加。)
司马迁举了一系列“发愤”的著作,有的说理,有的记事,最后把《诗
三百篇》都笼统归于“怨”,也作为一个例子。钟嵘单就诗歌而论,对这
个意思加以具体发挥。《诗品·序》里有一节话:“嘉会寄诗以亲,离群
托诗以怨,……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
莫尚于诗矣!”说也奇怪,这一切差不多是钟嵘同时人江淹那两篇名文
——《别赋》和《恨赋》——的提纲。……至于《上品》里对李陵的评
语……,更明白指出了刘勰所谓“蚌病成珠”,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诗必
穷而后工”。还有一点不容忽略,同一件东西,司马迁当作死人的防腐
溶液,钟嵘却认为是活人的止痛药和安神剂。司马迁《报任安书》只好
“舒愤”而著书作诗,目的是避免“姓名磨灭”、“文采不表于后也”,着眼
于作品在作者身后起的功用,能使他死而不朽。钟嵘说“使穷贱易安,
幽居靡闷,莫尚于诗”,强调了作品在作者生时起的功用……随着后世
文学体裁的孳生,这个对创作动机的效果的解释也从诗歌而蔓延到小说
和戏剧。例如周楫《西湖二集》卷一《吴越王再世索江山》……李渔《笠
翁偶集》卷二……李渔承认他剧本里欢天喜地的“幻境”正是他生活里局
天地的“真境”的反映——剧本映照了生活的反面。大家熟知弗洛伊德的
有名理论:在实际生活里不能满足欲望的人,死了心作退一步想,创造
出文艺来……假如说,弗洛伊德这个理论早在钟嵘的三句话中稍露端
倪,更在周楫和李渔的两段话里粗见面目,那也许不是牵强拉拢,而只
是请大家注意他们似曾相识了。
这段洋洋洒洒的妙文,恕我孤陋,不知其出处,考卷上也无说明,
查高三第一学期语文课本也无此文,想来是出题者特别欣赏而选来考考
学生们的。但我敢说一句,这种妙文是近几年流行的貌似博学、实则东
拉西扯哗众取宠的学风和文风的代表作,其中对司马迁的著述动机、弗
洛伊德的学说都是抓住片言只语胡侃瞎说。拿这样一段文字来考学生,
本身已极为荒唐,而从这段文字提出一连串考题更只能令人啼笑皆非
了:
24.文中画横线的“这个意思”的含义是(限在30字以内作答)(3分)
25.文中画横线的句子“司马迁当作死人的防腐溶液,钟嵘却认为是
活人的止痛药和安神剂”要说明的共同问题是(限在10字以内作答)(2分)
26.所不同的是“司马迁当作死人的防腐溶液”侧重要说明的是(限在
15字以内作答)(2分)
27.“钟嵘却……”侧重要说明的是(限在30字以内作答)(2分)
…… 对不起,我实在没耐心抄下去了。如此荒唐的考试真是对少
年的摧残,对我们这些读过点书的人的侮辱。
我本来听人说,上海的语文教育和考试,比北京搞得好些,我还为
此高兴过,说上海人在有些事上往往先走一步。所以这回,我特地请人
找来一份上海的考卷看看。找来的是“1997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
一考试上海语文试卷”,但看后也大失所望。考题既多,花样也不少,
仍觉烦琐,有的题也出得荒唐,如一道题中之题是: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是苏轼《水调歌
头》中的一段。这位(a)“思飘云物外”的诗人,(b)早在宋代就晓得月中宫
殿比大地寒冷,这真是了不起的事。现代科学表明,当平原上酷暑四十
度时,珠穆朗玛峰的气温却低至摄氏零下几十度。在长空中(c)的人造卫
星,其背阳面的气温低到摄氏零下几十度,果然是“高处不胜寒”!
要求考生读这段文字后判断:“(a)(b)(c)中应填入的词最适当的一项
是: A 通晓 竟然漫游,B 擅长 果然 畅游, C 擅长 居然 遨游, D
善于 竟然 遨游”。
如果你不看卷末所附“答案”,我敢断言凡是未曾久经畸形的“应试
教育”磨炼的人,不管你学问多大,你也很难看“懂”这道题到底要你干
什么?我更无论如何看不“懂”,最后只好求教“答案”,一看却不禁喷饭!
原来“答案”是“C”,亦即(a)处要填上“擅长”,在(b)处要填上“居然”,在
(c)处要填上“遨游”!实际上,不填上这三个词儿,这段文字还算通顺(唯
“长空”一词用得不妥,应改为“太空”),填上了反而画蛇添足,“擅长思
飘云物外……”更变成了病句(词语搭配不当)。再说,我们的“早在宋代”
的大诗人苏东坡居然“晓得月中宫殿比大地寒冷”这个“现代科学”道理,
可谓奇谈!(各种天体在宇宙中所处的位置相互间只有距离远近的关系,
而无所谓高低的关系,天体的温度当然也与此毫无关系。这是近代天文
学上的常识,东坡先生要是活到近代,肯定懂得;要是活到现代,也肯
定会知道人造卫星与地球的位置关系也只有远近而无所谓高低;地球上
不同地点的高低最终是以海拔高度来衡量的。可惜现代上海这位看重科
学知识的出题者对这一切都不懂!)
说来应该令人惭愧,语文教育在我国本来有其源远流长的优秀传
统,其要点可概括为一句话:多读,多写,多用,有高明的师长指导、
指点。而现行语文教育恰好反其道而行之。
语文,五十年代以前叫“国文”,亦即汉语书面语;从文体学角度说,
亦即用汉语书面写作的各种体裁的文章(广义)。不过,由于文学作品在
书面语的发展中有其特别重要的作用(这在别的语种也是一样的),也由
于中国历史上非文学类作品多有文学性,有的甚至具有很高的文学价
值,所以汉语语文教育与文学教育有特别密切的联系(但也有重大的区
别,我上面谈论过的那本高中课本的编选思想和教学要求就根本不懂这
种区别)。此外,还由于历史著作、特别是史传作品在汉语书面语发展
中也有其重大作用,语文、文学还与历史著作有密切的联系,所以在中
国,“文、史不分家”也就成为必然。由此可见,要学好语文,就必须多
读各种体裁的好文章,重点是经过长期历史考验的公认的文、史传世名
作、杰作。读过一定数量的好文章之后,还要动手多写;写时还要注意
习字,字写得好不仅有实用意义、审美意义,而且会使自己学习语文的
兴趣更浓,自信心更足;读过一定数量的文言文之后,还要练习写文言
文,这不仅会大大加强自己读文言文的能力,而且对写好语体文也大有
好处,至少可以省去许多废话。在多读多写的同时,还要多用。由于语
文的内容涉及人类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其潜在的知识广度
和深度是无限的,对于提高人的智慧、才能、文化素养、人格素养都有
重大的作用,正是在此意义上,有人提出语文教育是素质教育的基础、
核心,是很对的;但这一切都只有通过“用”才能实现,也就是说,要把
自己学来的东西用于实际工作,用于人际交往,用于各种活动,用于自
我修养。
但多读多写多用,还需要一个必要而且重要的条件,即高明的师长
的指导、指点。在幼年、少年、青年时期,如果没有高明的师长(主要
是学校里的高明的教师)的指导,首先就可能不知道多读多写的重要,
即使是生性很好学的人,也很可能多读多写而不得法,容易大走弯路,
甚至走入死胡同。中年、老年,学有所成后也还常常需要高明的师友的
指点,这应该说是古今学者、作家的共识,只有盲目自大自信的人才可
能例外。
那么,高明的教师哪里来?这问题,我想不妨专谈中学教师,因为
中学时期是打基础的最重要的时期。这问题也可以用一句话来回答,中
学语文教师应从文史界、文学界来。这里所谓“界”,应从广泛的意义上
来理解。换句话说,称职的高明的语文教师(至少各县、市第一流中学
的语文教师)应该是文史学者、文学家,至少是对文史、文学确有一定
素养的人。我这样说,在现时像是“天方夜谭”,实际上,在五十年代以
前,至少在文化发达地区的第一流中学,莫不如此。我是1945年以前
上中学念书的,因家境贫寒和战乱,上过三个中学,莫不如此。上初中
时还受过二三十年代在上海文坛成名的散文作家、学者陈适先生的教导
(顺便提一下,我上初中一年级时,我们的“博物”教师,竟是当时已名闻
全国的生物学家、科普作家贾祖璋先生。这些名师以及其他高明的老师,
使我们这些少年人眼界很高,偶尔碰上个无多真才实学的老师,就想罢
他的课,让他早晚卷铺盖走人)。而现在呢,中学语文教育似乎与文史
界,文学界绝无相干,中学语文教师只用一本教材一本“教参”就可以教
一辈子的书。有真才实学者多千方百计离开中学,即便留下来的也很难
有所作为。这种可悲的状况,不管解决起来有多大困难,总得设法解决;
不解决,语文教育绝无好转的希望。
有了上述那样的好教师,教材、教法之类问题都可谓迎刃而解。上
述那样的好教师绝不容许现时这种谬误百出的教材、“教参”存在,当然
也绝不容许现时这种荒谬绝伦的“应试教育”存在。
(1997年12月29日 脱稿于京华延静楼)

本文发布于:2023-10-30 13:51:18,感谢您对本站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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