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动画手段对文学名著传播的意义

也谈动画手段对文学名著传播的意义

“动画”的英文意思是“灵魂”，引申为经过动画创作者的

安排，使原本不具有生命的东西获得生命活动起来，从而有了灵

魂。这种媒介手段以其新奇的造型、鲜艳的色彩、低龄化的故事

情节、全方位的表现空间进入受众的视野。在21世纪的今天，

因为电脑数字化技术的介入，使得动画片从传统的手绘变成了电

脑绘制，高科技的CG动画制作技术、三维立体技术等将一切电

视、电影里用真人真物所不能表现的场景实现于动画片的设计

中，扩展了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更强化了动画片的媒体功能。

正如普勒斯顿?布莱尔所言：“动画艺术家的职业是集中了所有

艺术家的才能而进行创作，漫画家的幽默感，插图画家的想象力，

画家的表现力，音乐家的灵魂、银幕作家的思想等等。”

自动画片产生的那时起，动画手段就与文学结了缘，不仅动

画片的许多故事都取材于脍炙人口的中外名著和历史传记，动画

片剧情创作也与文学作品的创作同出一源，运用同一种文学手

法，遵循同一种创作规律。如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

剪纸片《猪八戒吃瓜》、动画片《大闹天宫》都是取材于文学名

著《西游记》，导演万古蟾等运用中国传统的仕女图、皮影戏、

剪纸、窗花、杨柳青年画的技巧，将动画片中的人物塑造得颇有

中国风情，不但赋予传统故事以新的表现形式和人物造型，更有

力地推动了文学名著的传播，使受众对名著有了新的认知。由此

观之，动画手段对于文学名著的传播具有强大的推进力度。具体

分析之，动画手段对于文学名著的传播表现为如下4方面的意

义：

一 降低了受众的年龄段

文学名著是一种以文字为介质的传播文本。在创作过程中，

写作者为了使故事生动、情节丰富、语言冲击力更强，势必会使

用大量的语词、典故、诗句等来增强作品的感染力；不仅如此，

每部小说文本，还都必然隐含一种思想主题。这样一来，就要求

阅读名著的人具有一定的文字认知、文学理解、和感悟语言的能

力。也就是说，名著一般都要求它的读者具有较高的年龄，而不

是刚刚入学的孩童。拿《三国演义》来说，它首先要求读者厘清

历史，明白小说描写的是东汉末年和整个三国时代以曹操、刘备、

孙权为首的魏、蜀、吴3个政治、军事集团之间的矛盾和斗争，

展示的是那个时代尖锐复杂又极具特色的政治冲突和军事谋略，

然后才有可能理解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而小说里提到的大量历

史事件、历史人物和生僻的地名、年代名、人物称谓、器具名称

等，都会造成低龄受众阅读时的障碍。而当这种故事转化为动画

片之后，所有的由文字形成的阅读障碍不存在了，受众看到的是

直接的动画形象，听到的是人物对白，活跃于动画片中的文学名

著里的人物，因为加进了造型、色彩、线条、音响等因素，对受

众产生了新奇的感官刺激，再加上背景设计、道具插曲、武打动

作等，一本高深的小说变成了鲜活、动感十足的可视场面，由无

声阅读转化成了有声表演，受众很容易就能看得懂动画片里的人

物关系，理解故事情节的发展。所以，即使一个不识字的孩童，

也照样可以去品味《三国演义》，照样可以去感受文学名著所带

来的历史传奇。

52集动画片《中华小岳云》，也是用动画手段表现历史故

事的一个成功例子。岳云是著名抗金名将岳飞的儿子，自幼随父

东征西讨，他忠勇报国，在反抗金兵侵略的战斗中屡立奇功，却

不幸于绍兴11年除夕和父亲岳飞及部将张宪一起惨遭杀害，年

仅22岁。而对于这个历史人物的记载，原只见于历史著作中，

后来虽有改编的历史英雄小说《说岳全传》，却都是不适合于低

年龄段的受众阅读的文本。52集动画片《中华小岳云》的出现，

显然是针对少儿受众设计的，动画片以岳云为主人公，以岳氏家

族的其他成员为陪衬，将零星的史料记载改编成具有完整故事情

节的剧本。在这里，岳云以一个孩童的样子出现，导演依据低龄

观众的理解力设计了岳云的友情和亲情故事，同时将其英勇刚毅

的性格和岳氏家族的爱国热情展现出来，将一个遥远的历史人物

变成了活跃于动画片中的具有多种生活智慧的小英雄，传统的小

英雄岳云就从枯燥的史料里走出来，与受众的年龄段更接近。

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处在生命发育早期的儿童，他们

的感官需要一定数量和质量的刺激，而动画手段融视、听、动觉

于一体，以浓缩的艺术方式给儿童带来感官上的刺激，不仅让儿

童学到了知识，更让他们的各种感官发育更加完善。再如花木兰

本是存在于古乐府中的一个传说人物，虽然这个女扮男装的传说

很著名，却因为古乐府境界较高，用词古典高雅，一般小读者很

难从诗句里幻想出花木兰的形象，进而理解这个女英雄。而在动

画片《花木兰》中，简洁的诗句变成了活泼可爱的人物，花木兰

不仅有了自己的容貌、服装、武器、语言，更有了许许多多生活

细节。引人入胜的动画剧情把简洁的诗句变成了丰满的情节，把

抽象的道理变成了具象的画面，把平面的文字变成了立体的人物

造型。一首古诗的传播就在快乐的观赏动画片中完成，达到了动

画片寓教于乐的目的。

二 加快了阅读名著的速度

许多长篇名著因其故事情节复杂，需要借助于一定的文字量

来表现，这就形成了名著文本的加厚。而在现代快节奏的生活里，

人们的时间越来越零碎，手捧一本名著读上一整天或数天的情

景，已不再适合于今天的生活场景。用一种简单的、最有效的方

法将名著的精髓贯注于读者的记忆里，是最符合现代生活节奏的

作法，也是受众期待的文学快餐。在这一点上，动画片和许多由

名著改编而成的影视片一样，更受到受众们的喜爱，因为它既满

足了受众们乐于接受文学名著的求知需要，又使受众感到时间花

费的较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领会名著的精华部分，掌握名著

的主要情节。如果当看完这部动画片后对这部名著很感兴趣，他

会主动找到原著来看，进一步从文字的媒介上感受这部名著的魅

力，这无形中拉动了名著的销售市场，增加了读文学名著的潜在

人群。如动画音乐片《钟楼怪人》就是改编自名著《巴黎圣母院》，

原著长达数十万字，情节冗长，人物关系复杂，时代背景遥远，

如此厚重的文本，必定会造成阅读心理上的障碍，使读者产生

“望书却步”的畏难情绪。而改编后的《钟楼怪人》，不但将原

故事的表述方式完全打乱，更把故事的主要情节提炼出来，用动

态的造型增加了视觉上的吸引力，阅读时间大大缩短，受众可以

在无障碍的观赏之中，把一本厚厚的名著浏览了一遍，并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这对于不太喜欢阅读外国小说的人群来说，意义就

更加重大。

三 使枯燥的知识浅白易懂

目前，国学热正席卷全国，中国人进入了一个由于丹、易中

天等所创造的国学热浪之中，国学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但不管

怎么说，国学毕竟是较高文化氛围里的学术，不管学者们把国学

讲解得如何生动，它毕竟是有着很强学术感的学问，所以国学又

是枯燥的、缺乏趣味性的。如何让国学知识更生动更容易接受，

并成为受众主动亲近的内容，一直是媒介最关心的话题，而目前

的动画创作者已在这方面进行尝试，力图使动画手段成为宣传国

学、弘扬传统文化的途径之一。如动画片《弟子规》就是一种将

枯燥的知识变得浅白易懂、使受众乐于接受的表达手段。《弟子

规》是古代人们的生活行为规范，依据孔子的“弟子入则孝出则

悌”教诲，汇集许多圣贤的名言编写而成，其目的是指导学生如

何为人处世。但是《弟子规》使用的是文言文，引用的都是古代

（特别是先秦时期）的名句和典故，阅读上的难度不小，尤其是

对于不熟悉文言文、不习惯于阅读文言文的低文化层次、低年龄

段的受众，有着更大的障碍。而动画片《弟子规》则有效地解决

了这一难题，它将《弟子规》中深奥的、同时也是枯燥的道理变

成了一个个故事片断，比如将“入则孝”改编成杨嗣出门求佛，

后来悟出在家孝亲就是最大的“佛”理，终于成为一个孝子的故

事。动画片《弟子规》用生动的人物形象、鲜活的画面，诠释了

“入则孝”这个古训，使受众很容易就理解了中华民族以“孝”

治天下的深刻含义。

又如动画片《100个寓言故事》，尽管这些中

外寓言没有使用文言文，在阅读上应当没有文字障碍，但寓言属

于抽象的东西，是用假托的故事来说明某种哲理，达到劝诫、教

育或讽刺目的的一种文学样式。它缺少完整的故事情节，只是三

言两语的零碎语句，在语言表达上也不太吸引人，所以通常视寓

言为传递思想的工具，把它当成思想性较强的读物，而不把它当

成生动的故事。因其这种特质，能够读懂这类寓言，并能够自觉

地去阅读寓言的人注定是少数的。而在儿童成长的过程中，恰恰

需要寓言这种包含着为人处事哲理的文学形式去达到教化的目

的，这就形成了读者与读物之间的不和谐特征。而如何更好地利

用寓言这种重要的教育资源，就成了教育工作者和美术工作者共

同的课题。于是动画片《100种寓言》就是取各种寓言之精华，

在动画制作者更新观念、更新思维的原则下，对各种动物赋予了

全新价值观念和形象特征，将抽象的寓言变成了各具性格的动物

形象，从而最大限度地开启了儿童的思路，展现了寓言所特有的

教育魅力。这一方面的例子还有动画片《成语故事》、《学唐诗》

等，尤其是动画片《学唐诗》，导演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将国

画技巧、艺术朗诵和鲜活的人物造型结合在一起，使受众直接感

受到了唐诗的思想内容，感悟到唐诗优美深邃的意境。

四 冲破了文字的障碍，进入国际交流渠道

有人说过，中国人学外语难，外国人学中文则更难。一个仅

仅会一些中文口语的外国人，让他去阅读大本的中文名著，是一

件难上加难的事情，更别说让他去读懂文言的古代名著了。动画

片制作的特点，就是用活动的人或动物来代替文字，使原本没有

动态生命的物体变得有了生命，再用道白、音乐、背景、道具等

画面语言替代文字说明，以达到传播文化的目的。这方面最成功

的例子就是动画片《孔子》的出现，孔子是中华文化的形象代言

人，是儒家思想的创始者，也是许多后世流传的文学文本（散文、

诗歌、杂文）的开创者。但孔子以《论语》为代表的一系列思想

著作，语言晦涩，内容复杂，给受众阅读制造了极大困难，也使

得人们对孔子的著作敬而远之。动画片《孔子》的出现，解决了

人们理解孔子思想的障碍，也使得孔子这个生活于2000年前的

历史人物，有了现代的传播形式和栩栩如生的新生命。这部由中

国孔子基金会、山东广播电视总台、深圳市凤凰星影视传媒XX

公司联合出品的大型百集动画片《孔子》，在坚持思想性、历史

性、艺术性、趣味性并重的前提下，通过现代传播手段，再现

2000多年前孔子的成长历程以及儒家文化的历史渊源。该片讲

述了孔子如何从一个贫贱少年成长为万世师表的成长经历，将一

个活泼、幽默、博学、严谨而亲切的孔子形象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配合以简洁的字幕解说，简明地诠释了孔子的学说，突破了文字

的障碍，实现了博大精深的中华传统文化与动画手段的对接，也

达到了在非汉语领域传播孔子的治国、治家、治学理论的效果，

同时更对动画手段如何表现严肃主题这一发展方向进行了有效

的探索。

综上所述，动画片是一种介于美术与影视之间的媒介形式，

因其独特的审美特质而使其独立于影视之外拥有自己的天地，因

此动画片的创作者对于动画与各种文本的结合的探索，将会不断

增加动画手段与现代生活的契合度，使隐藏在动画这种精美形式

下的艺术意涵更加完美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