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汤寿潜的税收思想_戴娟、王方星

集宁师范学院学报

／Sep.2014/No.3

试析汤寿潜的税收思想

戴

娟王方星

苏州２１５１２３）苏州大学医学部，江苏

（苏州大学社会学院，

摘

要：汤寿潜作为晚清立宪派的代表人物，针对晚清国疲民弱的现状，著书《危言》、《理财百策》，书中深

刻体现了他的税收思想。在税收和国家的关系方面，他将税收视为国家正常运作的经济基础，同时也体会到税

收对社会经济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关税保护政策关系到国家经济的发展；税收对民众生活具有调节作用。出

于对税收这两大功能的认识，汤寿潜在书中提出了税收改革建设的建议，一方面主张整顿旧税，先后提出“包

厘”和“裁厘加税”政策；另一方面建议创办新税，包括印花税、佛寺庙观税、矿税以及对于鸦片收重税等，这为

财政困窘的清政府指明了税收改革的方向和具体实施路线。汤寿潜的税收思想是中国税收近代化道路中的重

要内容。

关键词：汤寿潜；近代化；税收思想

中图分类号：

K252A2095－3771201403－00

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

：：

66－07

汤寿潜

，原名汤震，字蛰先（蛰仙），浙江绍兴

府天乐乡（今萧山区进化镇大汤坞村）人，著有

《危言》、《理财百策》等书，书中有大量篇幅表达

了汤寿潜的经济税收思想，所谓“立名于当时，可

式于后人”

①

是时人对他的极高评价。

《危言》、《理

财百策》的刊行于世，也奠定了汤寿潜的思想在

晚清政坛的地位，“时人以比唐甄潜书，冯桂芬抗

议焉”

,

②

“专论时务

，洋洋洒洒，数千万言。……皆

洞悉中外利弊，当兴当革，牛毛茧丝，剖晰无遗。

而文笔则如长江大河，浩渺无际。令读者爽心豁

目，开拓心胸，足以辟中朝士大夫数百年之蒙蔽，

惜不令当局者见耳”。

③

述。本文试图立足于前人探索的基础上，就汤寿

潜税收思想作一梳理，探讨汤寿潜在中国税收思

想史上的重要地位，并进而概括历史人物税收思

想研究的一般范式。

纵观前人的研究以及笔者自身的思考，可作

如下表述：历史人物的税收思想一般而言，是由

他的税收功能观、税收建设观、税收管理观组成。

所谓税收功能观即历史人物对于税收的认识，其

核心体现在对税收的重要性认识上，一般表现为

税收与国家政权的关系、税收与社会经济发展的

关系（其中包括特定历史时期对于关税保护问题

的认识）；税收建设观即包括历史人物对于现存

税制的整顿建议和改革举措，一般在特定的历史

阶段，历史人物都会针对现存税收体系日益不适

应社会经济发展的现状而提出改革建议，可分为

整顿旧税、创办新税，亦可将部分历史人物对国

家税与地方税问题的思想归纳其中；税收管理观

即历史人物对于税收管理的认识和建议，囊括其

然而

，过往学界多从宏观

层面对汤寿潜的宪政思想、经济思想、教育思想

等论述探讨，极少有人系统地对其税收思想进行

研究。另一方面，学界对于历史人物税收思想的

研究成果虽不少，

④

但均未对税收思想研究进行

系统地思考，故而表现出零散、不成体系的特征，

多就人物对税收的观点和建言进行注经式的阐

戴娟

（1989—），女，硕士，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社会史。王方星（1987—），男，硕士，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经济史、近代医疗社会

史。

·66

·

中的问题有对于税收原则的思考

、税务机构职员本主义国家，由于工业化的迅速发展，国际市场

的管理等。竞争日趋激烈，于是纷纷采取“重于进口以遏客

一税收功能观

近代著名理财家周学熙认为：“寰球各国趋

于竞争潮流，凡所以优胜劣败者，大都以理财为

要素。理财之法，尤以租税为前提”。

⑤

税收对国计

民生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一）税收与国家的关系

汤寿潜对于国家与税收的关系直接论述并

不多，但在其各种税收改革建议中都提到了赋税

与政府财政的关系，并进而延伸到中国国防、经

济变革等方面，“无论防海备边，借资挹注”，

⑥

“劝“番舶则慕膻而集，中原则竭泽以渔”。

学明农

，通商惠工，练兵购械，皆可随时挹注，不，汤寿潜还认识到税收对于民众社

患无米难炊”。，汤寿潜认为税收是国

⑦

輥

輰訛

的关税保护政策。第一货，轻于出口以畅土货”

次鸦片战争后，晚清政府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签

订了第一批不平等条约，其中协定的关税“以百

中取五为税则”。

輥

輱訛

汤寿潜认为这是清政府“不谙

泰西进口税则之重，又狃于国初广东所收洋税仅

及值百取二之额，遂漫焉许之，铸成大错”，深表

痛心与担忧。数年后，汤寿潜在撰写《理财百策》

时，再次强调海关税收对国家社会经济的重大影

响：“天下凡自主之国，其税则随时轻重，才有自

主权利，非外人所得问也”，而中国却因当初《南

京条约》中的大错，使得“西人得持枋（柄）而摇我

輥輥

訛輲輳訛

矣”

,

另一方面

会生活的调节作用。他在提出对寺观庵院征收各

种税收的同时，即表明这种心迹——税为家正常运作的经济基础，也是晚清政府走出困境

—“以

罚”，“诚能行尽二十二行省所有之寺观庵院摧陷的关键之一。中国社会经济及工业近代化是从洋

而廓清之，此固中原（指中国——

—笔者注

）四万万

人之幸也，此固富强之所起点也”。

輥

輴訛

不难看出

务运动开始的，伴随着运动成长的汤寿潜认识到

了维新变革清政府必须发挥税收的调控作用，筹

集大量资金投入近代化运动中。

⑧

随后汤寿潜

提出的征收香税，即寺观庵院善男信女进香之财

源征收香税，同样表明是“以示惩劝”，希望通过

税收达到“男必勤于业，女可宁其家，而僧道无所

恃以为活，将不逐而自去”

輥

訛輵

合理的税收政策能支持国

家政权的正常运

营，而横征暴敛的税收政策将引起国家的覆灭。

在汤寿潜看来，税收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前朝。重税本

典故都在提醒他，税收问题是一个重要的政治问身并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汤寿潜建议对于寺

题，关系到国家政权的稳固。汤寿潜回顾历史指观庵院、烟捐等社会不良现象征收重税，真实意

出：“明季征饷、辽饷、练饷，赓续加赋，细民求弃图在于改良社会风气，而不仅仅是为了增加税

其田不可得……不自聊生，命脉遂蹙。我朝龙兴收。汤寿潜对于税收的杠杆调节作用的认识是准

入关，解娆除苛，尽罢所不便于民者，因利而利，确的，也是符合近代化税收精神的。

民以大和”。

⑨

明末李自成等农民起义对国家政权

的冲击

，让汤寿潜对刚平复不久的太平天国运动

认识更加深刻，

度之紧迫性。

（二）税收对于社会经济的影响

税收对于社会经济的影响毋庸置疑，重点表言，一般指中国社会的传统税种，包括田赋、盐

现为税收直接影响国富民强。汤寿潜对此自有其

深刻的认识，故并未在其著作中大谈此类表象问社会时期政府财政收入所占比重为大（中国传统

题，而是将笔墨集中于探讨关税保护政策对本国

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马克思认为，“保护关

税制度把一个国家的资本武装起来和别国的资

本作斗争，加强一个国家的资本反对外国资本的

輥

輯訛

保护关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欧美资

力量。”

⑩

的社会效果

二税收改革建设观

（一）整顿旧税意见——

—以厘金为中

心

所谓旧税，系相对于从西方引进的新税而

税、厘金、关税等项。其中尤以田赋、盐税在传统

社会长期奉行以田赋为主、以盐利等收入为辅的

輥

輶訛

而厘金、关税在中国近代社会中扮

租税体系），

更明白整顿日益腐朽的税收制

演着特殊的角色，晚清维新思想家每每对这些旧

税发表整顿意见，汤寿潜在著作中同样对此提出

了建设性的意见，表示“间尝反复于时势，斟酌于

··

67

情理，而思所补牢矣以下即以汤寿潜重点讨

”。

的思想。

輥

訛輷

人同样有沦为勒索者的威胁，正如官督商办较官

办确有进步，但依旧未能根除弊端，所以反观汤

寿潜“包厘”主张，亦可认为这是为应对弊端日趋

严重的厘金问题的权宜之计，可称为“改良厘金”

思想。俞政先生认为，汤寿潜“包厘”思想用意在

于减轻官吏对商民的苛剥，“设想的动机是好的，

但要真正实行起来，其效果恐怕有限”。

輦

訛輵

论的厘金税作一分析，从中亦可窥见其整顿旧税

厘金本是清政府应对太平天国用兵时期内

偶然出现的一种临时筹款方法，

輦

訛輮

是一种商品货

物税，初时税率为，故称厘金。后厘金制度被

1%

清政府作为主要财政收入之一逐步推广，税率亦

是不断提高，至光绪年间，多数省份的税率皆在应是知晓“包厘”方法存在的疏漏，而且他心中明

汤寿潜

了要根除厘捐之弊只能是裁厘，但晚清政府的客

观事实又使其清醒地认识到裁厘时机未到，故只

能提出“包厘”方法，尽可能弥补厘捐存在的弊

端。五六年后，汤寿潜看到清政府财政危机四伏，

乃作《理财百策》，主动修正《危言》中关于“包厘”

思想，明确提出了“裁厘加税”的主张。

“裁厘加税”是甲午战后有识之士对于税制

改革的普遍主张。

1894

年，郑观应明确提出“为今

之计，不如裁撤厘金，加增关税”。

輦

訛輶

5%10%

以上。

，甚至浙江、江西、福建三省达

輦

訛輯

而

实际各省自定厘金税率应当更高，“

户部对于各

省办理厘金，定章立制向不过问，悉听各省自

主”。

輦

訛輰

厘金制度使得国内关卡林立，并且造成民

族资本家经营成本增加，向来被视为阻碍近代民

輦

輱訛

汤寿潜生

族资本主义产生、发展的最大的恶税。

活在厘金制度盛行的江浙地区，对厘金税的弊端

认识更加深刻。他指出，各地的厘卡委员对商民

“恫吓、留难、索诈，商民敢怒不敢言，郁气满腔”，

长此以往，“大则隐酿为水旱，小则显激为仇抗”，

輦

輲訛

厘金制

“小民生计日蹙，顾尚堪此竭泽之渔哉？”

1896

年，盛宣

怀同样认识到“我国用之绌，必不能停收厘金”，

建议“莫若径免天下中途厘金，加关税为值百抽

十”。

輦

訛輷

度弊端丛生，有识之士裁撤厘金之声甚嚣尘上，“裁厘加税”建议，他明确指

而汤寿潜却冷静地认为“居今日而犹谓厘捐可不出西方列强不同意加税，缘于清政府宁可不加进

停，是不顾国之根本，妄人也；居今日而漫谓厘捐口税，也不愿裁厘，“西人病我厘卡栉比，洋货之

可立停，是不审国之缓急，迂儒也”。销路浸灌尚有遗也，每与议加进口税，必以尽罢

輦

訛輳

汤寿潜也认可

内地厘金为要挟。我则深闭而固拒之，与其停厘

金，无宁不加进口税。”并针对清政府的担忧，提

出裁厘加税对于清政府的财政并无损害：“一旦

竟加进口税以尽罢内地厘金，渠（指列强——

—引

者注

）必无词。即不能援洋药之例加至值百抽二

十，但能加至值百抽十，则进口所加，足与厘金

相抵而无不足。且进口取之于西人，厘金取之于

吾民；进口专注于海关，厘金遍毒于内地，利害

本末，尤

□

然也这段话表明汤寿潜认识到裁

”。

輧

訛輮

同时指出

，

当时清政府海防建设、洋务运动都需要大量财政

支持，而厘金税额“极盛时可得二千万，近亦可得

一千五六百万不等，数与各海关洋税埒”，贸然裁

撤厘金，造成的财政空缺将导致早已风雨飘摇的

清帝国彻底崩塌。因而他认为裁撤厘金不如改革

厘金，实行“包厘”，即在全国贸易繁盛之地“设局

置委员”，官府将厘金包给当地的“坐贾”，“由坐

贾捐之行商，而委员第捐之坐商”。此种形式好比

是洋务运动中企业经营方式从官办到官督商办

的转变，如此，厘金税收“如烛照数计，无从朦

混”。汤寿潜对此法有三方面的考虑：其一，“国用

有着”，政府财政得到保障；其二，商民不再有“恫

吓留难索诈之累”，商业经营活动更为顺畅；其

三，地方官府可裁减冗员，“节去司事巡丁，与夫

分卡巡船一切浮费”，政府财政支出减轻。汤不无

得意地称为“利国利民，无愈于此者”。

輦輧

訛輴訛輯

厘

加税，可将使厘金税间接转嫁到外人，关税多

加只是外洋承担，厘金却是国人受难，故可裁厘

加税。

难能可贵的是，汤寿潜提出裁厘加税主张的

同时，务实地思考厘金停后“万一海面有警，洋货

裹足，无税可收”这样的现实问题，提出“以就地税

补之，凡货出于地，就出货之地抽出货之税”。

应该引起注意的是，汤寿潜提出的

“包厘”思

想，是从官办厘金制度的弊端着手，着眼于改革

税吏对过往商民的剥削侵扰，但却未认识到承包

又为安抚清政府脆弱

的神经，汤寿潜认为进口

税、就地税收入几乎可以抵消裁撤厘金造成的财

政空缺，如果还担心不能平衡，那么可以增设“落

·68

·

地税”，“

如此地之货运而之他，则零售顿鬻必有

着落之地，但问其货来从隔省，则所销之地即为

落地之地。令其地之绅商行栈承认包缴”。由此

輧

輰訛

模糊认知和理解，汤寿潜等维新思想家为财政日

绌的清政府开出了所谓的“新税药方”。

汤寿潜为增加清政府的财政收入，提出了扩

大税源、增设税种的方法，尤其是完全属于“舶来

品”的印花税，他论述甚为详实。印花税是一种国

家对因商事、产权等行为而发生的凭证征收的

税，以在凭证上贴印花税票的方式纳税，故名。

可见，汤寿潜整理旧税主要以厘金税为中心的主

张建议，既考虑到了旧税的弊端变革的需要，也

照顾到清政府财政虚弱的现实，如此促使其提出

“裁厘加税”，增设就地税、落地税等思想。应该说

汤寿潜整理旧税的思想是务实可行的，增设就地

税、落地税更应视为其创造性的思想体现。

1642

年创行于荷兰

，该税因具有税负轻微、税源

畅旺、手续简便、成本低廉的特点，被近代学者视

为“良税”而普遍盛行于西方各国。汤寿潜显然

輨

輯訛

1911

年，汤寿潜出任浙江省都督，即

开始践

行其裁撤厘金思想，从当年九月起免除全省钱粮从各种途径对印花税有一些认知与理解，他认为

一年，受到浙江广大商民的拥护，“吾浙光复之

日，他务未遑，首先以裁撤厘捐明告天下，良以厘

捐之弊病不可以一日而安，奉命之初，无不欢欣

輧

輱訛

也有人认为

“只对地主富商有利”，是为

感忭。”

輨

訛輰

“印税创行于西历五百三十七年东罗马”，

后各

国相继仿效，“今遍行东西洋各国”，提出印花税

征收对于国民生计大有裨益：其一，印花税征收

方便，“请由户部定制印花纸，一经颁给各省，即

可按所发以定收数。分局承售此纸，先课后，纸随

征、随领又随解，无烦行催，亦无可侵蚀”，所谓

“国利一”；其二，体现华洋税赋平等，“洋商与华

商，但有贸易，华商自完国税，不能不黏贴印纸，

洋商亦暗中输纳”，所谓“国利二”；其三，中国征

收印花税，税款巨大，“英、法、德、俄等国，此项岁

征皆得一万万至二万万；倭地最小亦二千余万”，

中国“广土众民”，粗略估计也能“岁征一万万”，

所谓“国利三”。国利有三，民利亦有三，汤寿潜认

为施行印花税，民众可以“不受官吏苛索”，也可

輨輧

輱訛訛輶

而获释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当时

。

以因“罢厘停捐”“清还洋债”

“博取地主阶级对他（汤寿潜）的好感”。

輧

訛輲

陶士和

先生认为汤寿潜此举“带有历史上新政府开元后

蠲免钱粮的传统做法，也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在

輧

輳訛

故

掌权后否定封建经济制度的一次初步尝试”。

而汤寿潜对厘捐的认识从“包厘

”发展到“裁厘”，

最后在浙江付诸实施，“这是他对封建经济制度

否定的一次初步尝试”。

以资军政要需”。

“仍行厘金制度”。

輧

訛輵

輧

輴訛

不过对

“正用及地方公

用杂捐，如盐、绸、丝、茶、烟、酒等，仍照常捐税，

裁撤厘金的变革，虽然为时不

长，到蒋尊簋任浙江第二任都督时，发布命令：

“裁厘”的条件、环境尚不成熟，作为裁厘思想并

没有错，但中国当时的客观环境决定了再好的主促使

张也只能是理想。但是汤寿潜是认识到迅速裁厘

的危害的，当海关洋人官员问他裁厘后浙江省借

款债务无处筹措，汤寿潜回复说：“（我）知道这一

点，但是厘金制度很不好，改革不解决问题，唯一

的办法是裁撤”，并决定用“过去汇解北京政府的

款项来偿还英德续借款”

訛輷訛輵

輧輨

汤寿潜等早期维新思想家如此器重印花税，

1907

年度支部出台印花税则十五条，奏请

清廷颁行全国，后因地方反对，致使到清朝覆灭

都未能真正实行印花税。

輨訛訛輲輳輨

印花税在民国初年

輨

訛輴

成为第一个被引进到中国的西方税种，

期维新思想家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这与早

汤寿潜深知“国之不可一日无财，如鱼之不

可一日无水”，

故不难理解汤寿潜完除却上述的就地税、落地税

、印

全不切实际地对浙江免除厘捐，是其对厘金之弊花税外，“博访”古今中外税制，提出了许多的

不能坐视的表现，其中或许更有其思想主张终于

有实施的紧迫性的欣喜之情。即包括印花税在内的完全由西方引进的税种，可

（二）创办新

税主张

一般意义上说，所谓“创办新税”是引进当时

欧美资本主义国家中行之有效的一些税种。但对

于清末维新思想家们而言，“创办新税”思想就明

显带着“半旧半新”的痕迹。对于西方先进税制的

輨

訛輮

“新”税种。汤寿潜的“新”税种可分为两类，一类

称为“外来税”，一类即脱胎于中国古代税种，稍

加改变形式，可称为“内生税”。中国历史上，每当

国家财政危急时，总有统治者取财于佛寺庙观。

汤寿潜也看到寺庙“自都门以至省、府、州县、乡

屯、市集，但有人烟之所，浮屠、老子之宫，即麻列

··

69

焉”，

他认为这些地方是游手好闲之徒所在，“为农

工商之蟊贼，败俗伤风，莫此甚矣”，故主张将寺观

庵院改为学堂或工艺堂，原有固有之财产全部没

輨輩

輶訛訛輲

如果不能改寺观为学堂、为工艺堂者

，可

收充公。

收的调节作用减少鸦片吸食的需求量，达到“有

因扰因病遂不吸不售者”的预期效果。故汤寿潜

力主“他民不可扰，他商不可病，在吸烟之民、售

烟之商，正不妨有意扰之，有意病之”。

“税其室”，即征收寺观庵院的房屋税，以房屋橼数

之多寡为征收标准，并责令当地著名的僧寺道观建议采用西方先进的税则制度对古税制进行改

尼庵造册收税。革，这是他创建新税的最主要的思想，如船税

輨輩

訛輷輳訛

汤寿潜借用中国古代已有的一些税收名义

，

、

輩輩輩

輴訛輶輵訛訛

、茧灶、间架税、硝磺

（税）（即房产税）

林木税

輩輪

輷輮訛訛

（税）

、屠捐

等。细细审视其各项税收建议，亦可

中国自摊丁入亩后不再征收丁

税，而汤寿潜认为僧道“不耕不织，惰游秽浊，直四

民之大蠹耳”，故提出征收“僧税”，每年令州县保

輩

輮訛

除此僧税外还需征收“实产、浮产发现他对税收调节作用的深刻认识，他建议实行

长负责征收，

重税本意并非是为了征收巨额税款，而是以此为税”，即所谓的“房地税”和“进益税”，对出家为僧

手段，督促社会上的一些不良现象的改进，如寺者的固定资产和浮动资产都征收重税。但汤寿潜

庙庵堂、鸦片烟等。在其改进的思想中都闪现着解释如此重税，是“以税为罚”，

务实的精神，绝不是埋首故纸堆的“纸上谈兵”之

策，而是切实可行的改良之法，如对厘捐、烟税的

改良之法。

综上所述，汤寿潜处于中国近代经济社会转

型时期，其税收思想也明显带上时代的特征，正

如黑格尔所言“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超出他的时

代，正如没有人能够超出他的皮肤”，“个人作为

时代的产儿，更不是站在他的时代以外”。

輪訛輯

輩

輯訛

故不能误以为他

完全站在清政府统治阶级角度为封建王朝费劲脑

力剥削民众，其初衷依旧还是希望通过税制改革

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这是值得注意的。

同时，汤寿潜认识到矿税的重要性，认为清

政府担心民间“因矿滋事”而加以限制，使得出现

“洋款则厉禁，机器则作俑”，而受到西方资本主

义国家的觊觎。因而他建议“普诏天下，许人得借

洋款购机器，定地开采，既收天地之利，尤免觊觎

之害”，如此中国能在渐开民气的同时，达到收揽

“矿税之利”，

輩

訛輰

从总

的方面而言，汤寿潜的税收改革思想从属于其维

新变革思想，是他想通过税收的调节作用来达到

輪

輰訛

并

希望整顿

改造社会风气的效果“以税为罚”，

可谓是一举两得的考虑。汉代有

“算轺车”，汤寿潜建议“仿行之”，税则采用“简而

易行”的上海租界内小车月税的方法，并预计将税收机制、改良税收政策达到积累财政，推动改

来铁路、马路遍布内地时，均可沿用此法。革的目的。这也是当时推崇维新思想的知识分子

輩

輱訛

共有的心理和走过的轨迹。具体而言，从其税收

思想来看，作为即将兴起的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言

人，汤寿潜认识到健全的税收制度对国家和社会

的重要作用，也是民族资本主义发展的迫切要

求，故而其提出的整顿旧税、改良新税的主张和

建议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的。难能可贵的

是，在处于清政府国权沦丧、税收权利殖民地化

的大环境下，汤寿潜并没有放弃奋斗改良的希

望，他务实地针对客观条件，提出切实可行的整

顿改良税收主张。虽然有些主张具有浪漫主义色

彩，并在实施过程中存在着一些反复和波折，但

其开拓性和进步的改良思想预示了中国税收的

近代化道路。汤寿潜的税收思想以及维新变革思

想在中国近代思想界都产生着如其著作“危言”

般的震撼影响。

这里不得不提汤寿潜对于

荼毒中国深重的

鸦片问题的思考。他深知鸦片之害，回顾荷兰以

鸦片灭亡爪哇，英国以鸦片侵入印度以及中国的

历史，更知晓英国人地尔洼的《在中国做鸦片贸

易罪过论》，对中国的鸦片毒害现状是痛心疾首

的，内心希望能“禁而绝之”，但清政府在咸丰九

年（

1859

）三月已谕令

“许民间得买食”。汤寿潜了

解中外所订立的条约修改可能性微乎其微，故只

能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建议对鸦片烟征收重税，

“以重税为抑制之策”，利用税收政策调节鸦片的

流毒。至于实施的方法，汤寿潜认为鸦片进口关

税“改增未久，势不能再与议增”，故而比较可行

的就是对国内行栈、烟馆重征营业税。随之行栈、

烟馆必将此项增加之税收成本转嫁于吸食之人，

“所税皆可增于吸食之人”，如此或许可以利用税

·70

·

注释：

①

张謇，《年版页。

汤蛰先先生家传》，《汤寿潜史料专辑》，政协浙江省萧山市委员会文史工作委员会，，第

1993125

②1948280

宋慈抱，《年第期，第页。

汤寿潜传（刘锦藻）》，国史馆馆刊，

③198359

孙宝瑄，《年版页。

忘山庐日记》，上海古籍出版社，第

④19944

以历史人物的“税收思想年第期；

”为题的论文有：王振宁：《浅议马克思恩格斯的税收思想》，《当代经济研究》

龚汝

富：《张謇的税收思想》，《涉外税务》马克思主义税收思想及其现实意义》，《当代经济研究》

199832006

年第期；孙飞：《

年第期；邱伟年、王政：《年第期；李甜田：《

620066

亚当·斯密与傅玄税收思想的分析比较》，《产业与科技论坛》浅析郭嵩焘

的税收思想》，《沈阳大学学报》

20114

年第期；等等

。

⑤1922111922

周学熙，《年月），年。

租税论·序》（才杰，《中国财政问题第二编·租税论》，新华学社，

⑥⑦⑨

輥訛輥輰訛輥輱輲訛輥輳訛輥訛輥輴輵訛輥訛輦輷訛輦輲輳訛輦訛輧輴訛輧輮訛輧輯輰訛輨訛輨輰訛輨輱輵訛輨訛輨輶輷訛輩訛輩輮訛輩輯訛輩輰輱訛輩訛輩輲訛輩輳訛輩輴訛輩輵輶訛輩訛輪輷訛輮

汤寿

潜，《汤寿潜史料专辑》政协浙江省萧

山市委员会文史工作委员会，，分别引自第

1993249419319248248389248

年版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

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

401402402403248239238239389390391410

第

411320397398399400400401402404406407417418

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

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第—页。

407409409412414415415416419401402

⑧1998336337410411

邓绍辉，《年版—页，第页，第页，。

晚清财政与中国近代化》，四川人民出版社，第

⑩

关于汤寿

潜是否认识到太平天国运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清政府的横征暴敛，笔者以为他是有认识的，至于认识的程

度和深度如何因史料暂缺不能知晓，但其对不合理的税收引起普通民众的反抗是能从史料中推敲出来的。至于他并没在在

其《理财百策》中明确指出这一点的原因，可以从其写作的初衷和所处的时代去理解。他撰写《理财百策》是为了财政日绌的

清政府寻求理财妙法，且他深受儒家“忠君爱国”思想的影响，当时还忠于心中的“圣清”，自然会为尊者讳，避而不谈这类有

损国体皇恩的话题。

輥Karl.

〔〕

德卡尔·马克思），《

（保护关税派、自由贸易派和工人阶级》，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

Marx輯訛

译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41958284

），年版页。

北京人民出版社，第

輥19001949200311

夏国祥，《—），年第期。

中国近代税制改革思想研究》（上海财经大学博士论文，

輶訛

輦193616127

輦輮訛訛輦輯訛輰

罗玉东，《年版页，第页，第页。

中国厘金史》，商务印书馆，分别引自第

輦1936125-132

罗玉东，《年版页。

关于厘金的弊端》，《中国厘金史》，商务印书馆，第

輱訛

輦1995

俞政，《年版

汤寿潜经济思想之比较研究》，政协萧山市委员会文史工作委员会，《汤寿潜研究》，团结出版社，第

輵訛

3031

—页。

輦1982544

夏东元，《年版页。

郑观应集》（上册），上海人民出版社，第

輶訛

輦1

盛宣怀，《），

条陈自强大计折》，《愚斋存稿初刊》（思补楼藏版。

輷訛

輱訛

輧1981171

裘孟年版页。

涵，《王金发其人其事》，《浙江辛亥革命回忆录》，浙江人民出版社，第

輲訛

輧200765

陶士和，《年版页。

浙江民国史研究通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

輳訛

輧1995

黄兰英，《年版

汤寿潜与浙江经济的发展》，政协萧山市委员会文史工作委员会，《汤寿潜研究》，团结出版社，第

58

页。

輴訛

輧198776

浙江图书年版页。

馆，《辛亥革命浙江史料续辑》，浙江人民出版社，第

輵訛訛輶輧

《年月日铁世兰致安格联第号函》，《年版

19111113581983409輧

中国海关与辛亥革命》，中华书局，分别引自第

页，第页。

544

輧2000173

周育民，《年版页。

晚清财政与社会变迁》，上海人民出版社，第

輷訛

輨

关于汤寿

潜明知厘金税不可裁撤而却在浙督上任伊始即果断下令裁撤，其中的心迹和原因，笔者以为可从以下来理

輮訛

解，其一，厘金税的确对于浙江近代民族经济的发展和群众生活危害巨大，而突然间裁撤有政府财政无着的危险，但汤寿潜

有其应对之策，即将原来的汇解北京的款项来抵消；其二，作为早期维新思想家，在中国近代社会中往往都有一种共同的命

运，即先进的维新思想往往得不到重视和实践，故可以理解当汤寿潜就任浙江都督后，其对于读书人最重视的三不朽的追

求之心就呼之欲出，且汤寿潜是好名之人，浙督的身份使其比王韬、马建忠等早期维新派思想家有了权利的保障，税收思想

实现的紧迫之心可能促使其对厘金突然裁撤危害的忧虑感降低。

輨1934434

輨輯訛訛輴

贾士毅年版页。

，《民国财政史》，商务印书馆，均引自第

輨119592705657

輪輲訛訛輯

〔〕

德黑格尔著，贺麟、王太庆译），年版页，第—页。

，《哲学史讲演录》（商务印书馆，分别引自第

輳訛

輨1910

据周棠在年记载，印花税“迄今殆界乎行与

废之间，湖南湖北，虽云奉行，买用者少”（周棠：《中国财政论》，第

270

页）。

（下转第页）

82

·71

·

ABrief

AnalysisoftheModernChineModalParticleba

WANG

Huan-suo

（，，，，）

MajorCollegeHebeiBaodinHebei

ofChinePhilologyofLiteratureUniversity017000

AbstractTheand

：，

roleofthemodalparticleistoconveyacertaintoneofwordshasanimportantroleindailycom-

munication."Ba"oneofthemostfundamentalmodalparticlesinMandarinwidelybeenappliedinrecentyearsand

，，

ashas

hasattractedmoreandmoreattentionfromscholars.HoweveracademiccircleofChinephilologystilllacksthesys-

，

the

temicandcarefulcognition.Hencemodalparticle"ba"isanalyzedintermsofthethreefollowingaspects-itsorigin

，，

the

grammatical

usageandpragmatics.

Keywordsparticle"ba";origin;grammaticalusage;error;teachingstrategies

：

modal

!!!!!!!!!!!!!!!!!!!!!!!!!!!!!!!!!!!!!!!!!!!!

（上接第页）

61

On

theInfluenceofPost-90sCollegeStudents'PersonalityontheirMoral

NurturanceandMoralApproachestoPersonalization

WANG

HuiCAIBing

（，，，，）

SchoolOfficeGuangxiGuilinGuangxi

ofPoliticsandAdministrationofStudentAffairsNormalUniversity541004

AbstractBad

：

onthecontradictionbetweenthestatusofunifiedandbatchedmoraleducationatcollegesand

universitiesandthedifferenceofeducatees'variedmorallevelseffectsof"post-90s"collegestudents'suchpersonalityas

，

the

egoandtoleranceontheirmoralnurturanceissummarizedandanalyzedispropodthatthe

，，，

autonomynoveltyit

personalizationisanimportantdirectionofthereformofmoraleducationatcollegesanduniversities.Thepost-90scollege

students'individualdifferencesandcharacteristicsshouldbepaidmoreattentiontoarchforthemoralapproachesto

personalizationcharacterizedbymeetingtheirmulti-levelneeds

，，

achievinginnovating

lf-educationeducationformsand

stressingindividualevaluationcriterionsofmoraleducation.

Keywords90s"collegestudenteducation

：；；

"postpersonalitymoral

!!!!!!!!!!!!!!!!!!!!!!!!!!!!!!!!!!!!!!!!!!!!

（上接第

71

页）

A

TrialAnalysisofTANGShou-qian'sThoughtofTaxation

DAI

JuanWANGFang-xing

（，，）

CollegeSuzhouChina

ofSocialScienceofSoochowUniversity;CollegeofMedicineofSoochowUniversity215123

AbstractTANGaswho

：，，

Shou-qiananearlyconstitutionalismreformerhadrealizedthepoorsituationofthelateQing

Dynasty-anexhaustedcountrywithitsweakcitizensthetwobooksrespectivelynamedWarningsHundredsof

，，

wroteand

MethodsforFinancialManagementdeeplyreflectedTANGShou-qian'sthoughtoftaxation.Intermsoftherelationship

，

which

betweenthecountryanditstaxationrecognizedthatacountry'staxationshouldberegardedastheeconomicbasisofthe

，

he

normaloperationofthecountrymeanwhilethesametimetaxationhadandecisiveinfluenceonitssocialecono-

，，，

andatits

mywasverifiedbyhistwofollowingspecificviewpointsofthetwobasicfunctionsoftaxation-thatthepolicyoftariff

，

which

protectioncanaffectthedevelopmentofnationaleconomy

，

and

itstaxationcouldadjustthelifeofthecountry'scitizens.Ac-

cordingtothetwofunctionsoftaxationabovegavesomesuggestionsfortaxationreforms.Ononehandnoticed

，，

TANGhe

thesignificanceofadjustingtheoldtaxesandsuggestedtwokindsoftaxes-"bao-li"andcollectingmoretaxesasagoodidea;

ontheotherhandsuggesteddevelopingsomenewtaxesasastamptaxtaxontemplestaxonminesanda

，，，，

hesuchaa

heavytaxonopium.AllthethingsabovepointedoutanewroutetothetaxationreformoftheQinggovernment.Histhought

oftaxationisanimportantpartofChinetaxationmodernization.

Keywords

：；；

TANGmodernizationthought

Shou-qianoftaxation

·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