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御史”左光斗:热血染青史,丹心驭剑琴

文

化

“清廉中国行”

文艺汇专栏

栏目组稿：****************

“铁骨御史”左光斗：热血染青史，丹心驭剑琴

文本刊全媒体记者曾勋发自安徽铜陵市

安

刻）。

徽枞阳县横埠镇横山村，矗立着一座崭左光斗带给历史的、带给现实的、带给枞阳的，

新的仿古建筑。建筑前面的广场上，一超越了一名古代廉吏的范畴，他的人、事、品格与精

枚镶铜一立方米的正方体六面印章十分神，已然成风化俗，蜕变为一个关于斗争、正义的文化

符号。吸引眼球。走近辨认，六面印文分别是：左光斗印、月

印章背后的铁骨人生

左光斗纪念馆广场上的巨型印章，是根据安徽

省博物院收藏的左光斗印章按比例放大后制成，上面

的印文，涵盖了左光斗非凡而悲壮的一生。左光斗纪

念馆，也正是依印文分为六个展馆。

当大斗、紫薇太微间人、丁未大魁、古遗直氏、抗疏传

经。其中前三面是朱文（阳刻），后三面是白文（阴

当地村民颇为自豪说：“我们明朝老乡、有‘铁骨

御史’之称的左光斗早就该有纪念馆了，2019年12月

10日左光斗纪念馆开馆，算是填补了我们心里的一

个空缺。”何谓文化？世俗的传承与期许也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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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第一面“左光斗印”四字，遒劲坚韧，折射出家经典，从中寻找做人为官的要义。孔子说：“叔向有

印章主人的铮铮铁骨。古人正直的遗风。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包庇自己管

第二面“月当大斗”与左光斗生辰有关。左光斗理刑狱的弟弟叔鱼……”左光斗印的第四面印文“古

曾孙左宰所作的《左忠毅公年谱》记载：“明神宗万历遗直氏”就是为了警示自己，要做叔向那样正直无私

三年（1575年）乙亥九月初九日丑时，公生于桐城东的人。担任御史时，左光斗回到京城就职，巡视中城，

乡之居第。”据说，当时明月徘徊于北斗七星间，左光无视达官显贵求情庇护，捕治吏部豪恶吏，获假印七

斗在家谱中为“光”字辈，父亲左出颖便为第五子取名十余枚，假官一百余人，震动京师。

“光斗”。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左光斗，九岁时随父田间劳

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左光斗考中进士，此作，父亲命他即兴作文，他深知农民疾苦，说“播厥百

年为干支纪年中的丁未年，所以印章第三面曰“丁未谷，王道之始也”。

大魁”。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对他影响深远。7年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左光斗领直隶屯田事。

前，23岁的左光斗参加江南乡试中举。按旧俗，当时带领大家屯田，改变了明朝末年因战乱造成的“高者

弟子谒见房师，得带一封红柬。但是，当左光斗将红为茂草，洼者为沮洳”的荒凉景象。一天，东林重臣邹

柬呈给老师陈大绶时，不但被拒绝了，还遭到一顿痛元标路过天津卫，看到四周禾苗青青，不禁感慨说：

骂。“三十年前，京都人不知稻草为何物。现在遍地是水

陈大绶说，你现在还是学生，怎么就染上了官场稻，这都是左光斗的功劳啊。”

这套臭毛病呢？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节俭行事，今日东乡人尚武重文，性格耿直，嫉恶如仇。枞阳县

行事之俭就是明日居官之清。左光斗满脸羞愧地退作协主席谢思球介绍说，左光斗的斗争精神，正是受

出去了。恩师的教诲让他一生铭记。到乡风影响，面对人间不平事，他敢于亮剑斗争。天

“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除了启三年（1623年）三月，49岁的左光斗升授大理寺左

在恩师那里汲取人生教训，左光斗还熟读《左传》等儒寺丞。当时，杨涟上了一份奏章，揭发魏忠贤二十四

条罪状，左光斗大力支持。在朝中，他与杨涟都以清

正刚直著称，时人并称“杨左”。左光斗印第五面的

“抗疏传经”显然是追仿先贤之意，四字出自杜甫《秋

兴八首》“：匡衡抗疏功名薄，刘向传经心事违。”匡衡

向皇帝直谏，他把功名看得很淡薄；刘向传授经学，怎

奈事势总不遂心。匡衡与刘向两人都敢于在朝堂上

直谏，弹劾宦官，左光斗借此寓意个人理想。

宦官集团疯狂反扑，诬告左光斗受贿。在狱中，

左光斗先是惨遭炮烙等各种酷刑，“面额焦烂不可辨，

左膝以下筋骨尽脱矣”。他不惧痛苦的煎熬，仍秉持

忠君报国的责任担当与大义凛然的气概，用鲜血泪痕

陈墨相杂挥就十二份血书。“但男赤心为国”“我死杖

下矣，性命归朝廷”，可谓“一字一泣”。

后来，“桐城三祖”之一的方苞在《左忠毅公逸事》

中，记述了左光斗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的学生史可法

偷偷潜入监狱，抱着左光斗的膝盖低声哭泣。鲜血封

住了左光斗的眼睛，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却辨出了史

可法的声音。左光斗用指头拨开眼皮，目光如炬，愤

怒地说：“没用的奴才！国事败坏到这个地步，我老头

子已经完了，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你还不快出去，不

要等奸贼们找借口陷害你！”说着就要拎刑具抽向史

左光斗纪念馆成为了当地知名的

旅游景点和廉洁文化教育基地。

可法。史可法更是泪如泉涌，叹曰：“吾师肺肝，皆铁

石所铸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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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好观鱼。”从左光斗的诗中，可以找到他的读书

人情怀。

在左光斗纪念馆里，除了陈列有和左光斗相

关的龙颖剑和六面印仿制品外，还有一盏七弦琴。

“琴棋书画”被视为文人雅士修身养性的物器，古

琴对古人来说，不但是乐器，也是抒怀寄情之物。

左光斗古琴有着些许特别之处，由琴的腹刻

“桐城左光斗造”，可知这对于左光斗意义非凡。

“这并不是说这琴是左光斗自己造的，而是他找匠

人做的，一般来说腹刻都落琴所有者的名字。”左

光斗文化研究者、左光斗纪念馆展陈组组长武庆

生向记者介绍说，查看他的诗文，提及古琴的并不

是很多，这证明他几乎无暇弹琴。古琴作为明代

士大夫的标配，在左光斗这里虽然也寄托了他对

天启五年（1625年）七月二十四日戌时，在诬

陷与酷刑折磨的巨大身心煎熬中，左光斗走了。

在明末或清初,从下联上“仲芳杨继

等字样推测，这幅对联可能是盛”

据说，当晚京城夜空中有如白练的云团，穿过紫微

垣星宿，遮蔽了北斗七星中的天枢等五颗星。因

而，印章的最后一面“紫薇太微间人”，是对这一天

文现象的描述。但更多研究者认为，这几个字更

可能是寓意左光斗将生死置之度外，誓死捍卫道

统和正义。

桐城老家，父亲左出颖听闻左光斗惨死狱中

的噩耗，只是“泣下数行而已”。第二年，左光斗昭

雪，赠封右都御史、太子少保，命重葬，赐国礼祭

葬，葬于今桐城市吕亭乡松鹤山。左出颖才痛哭，

突然豁然大笑说：“吾今可以死矣！”

硬汉也有柔情时

龙眠山，属大别山余脉，位于鲁谼山西南。《安

庆府志》称：“桐城龙眠山，擅江北名山之秀。”山分

两脉，绵亘跌宕，蜿蜒若卧龙。39岁时，左光斗曾

于龙眠山读书，他的书房叫“寒知阁”。

“风云三尺剑，花鸟一床书”，这是左光斗为寒

知阁题写的对联。武能叱咤风云，行侠仗义；文则

花鸟怡性，诗书致知。

小时候，左出颖就经常叮嘱左光斗：既要有汉

代范滂等人那样“澄清天下之志”，又须具备宋朝

范仲淹、富弼等大臣那样精忠清廉的民本思想和

敢于担当的气概。因而，剑代表着左光斗的刚直

气节，但受家风熏陶，又生在文章之府、诗人之窟

的桐城，左光斗不乏读书人的柔情和志趣。

“寂寞称山居，云深欲染除。闲情惟种树，乐

左光斗书赠杨继盛的。

左光斗的这幅画像创作时间大致

纯粹文人生活的一种向往，但更多是赋予他一种

情怀，或者说“琴心”。

为了让这把古琴在纪念馆重现，纪念馆邀请

了当代十大著名斫琴家之一、中国古琴学会常务

理事单卫林进行复制。根据他的考证，此琴有宋

琴特点，证明斫琴者制作水平很高；琴的团身、冠

角都非常规整。

但有一个设计令人费解，靠近岳山（琴额上用

以架弦的横木）的琴面没有低头，这损害了琴声的

共鸣。单卫林认为“拥有这么好的造琴工艺的匠

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极有可能是左光斗的

个人要求。”武庆生说，“这把琴蕴含了左光斗好规

矩、不低头的人格特点，是其精神、人格的传神之

物。”

人如琴，琴如人。左光斗被削籍革职离京时，

行李简陋萧条。回到老家大朱庄时，还是母亲借

了十两碎银付了车费。当魏忠贤派车马押送左光

斗回京时，父老乡亲拥马首号哭，声震原野，差役

也动容流泪。

后来，翰林院侍读学士黄道周为左光斗撰《神

道碑》，他经常过往京东州县，询问官员及学生：

“近二十年来，督学谁最清正廉洁？”都回答说是左

光斗。

“清廉守正，淡泊物欲，这是从政者应有的意

志。左光斗为官十八载，是一个铁面御史，清正刚

直，任劳任怨、两袖清风。做到以上一点已不容

易，更不容易的是担当。”谢思球说，“左光斗这样

的能臣、干臣让我们感受到历史的重量。横山是

左光斗出生、生活过的土地，他仿佛刚刚离开，给

我们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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