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学校的课改奇葩(上)

追求教育本质，做温暖人心的教育

——胡志民在廊坊讲座摘记（上）

【开场】胡志民：论学历、能力，我跟在座的各位没法比。我是82年承德师范毕业的中专生。

30年来，10年经商，10年教学，10年办学……

恕俭补充：胡校长刚换的座驾（还没挂牌），奥迪A8，50T尊贵型——别说在座的校长了，

就是局长、厅长也没法比！这是公办校长敢想敢坐敢张扬的吗？

【简介】胡志民，天卉教育集团董事长兼总校长，2003年在河北围场创办，10年来，由一所

学校变成3所（承德、石家庄各一所）。其大单元教学模式，列为九大范式在全国推广。胡志

民还被陕西师范大学聘为硕士生导师。今天的讲座，听众是廊坊市中小学校长，四百人的会场，

座无虚席。

厘清这些教育概念

认清教育的本质，一切变得简单。可惜我们的教育被人为地复杂了，被功利了，政治色彩

太浓了，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我们需要把做反的事正过来。

胡志民对四对概念的理解：学校（教室）、教师（学生）、教育（教学）、素质（特长）。

学校：学习和校正的地方，学在前，校（JIAO）在后，一边学习一边校正，试错的过程中成长，

允许学生犯错误。

教室：班级授课制下泊来的名词，“学堂”比“教室”要准确。学堂——学习的天堂，学习的殿堂。

“堂”，在屋顶下能够开口说话，学生是当然的王者，开口说话，交流讨论，都是以“学”字在先，

国外引进的“教”在前，师在后，前后是有重大区别的。

教师：最早叫“先生”，比学生“先”“生”了几天，“先”“生”品德，“先”“生”方法，“先”“生”表率，

“先”“生”疑问……这才配当先生。

学生：只有学习才能生存，只有学习才能生发，只有学习才能升华，越学越生，越学问题越多。

理想课堂应该是点燃学生智慧的火把，而给予火把、火种的是一个个具有挑战性的问题，让学

生走出教室的时候，仍然面对问号，怀抱好奇。

教育与教学：孔《论语》中说，“上行下效”谓之教，“养子做善”谓之育。《弟子规》云，圣人

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注意“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圣人

是把知识放在最后一位的，没有学知识这个概念。

陶行知说，教育即生活，生活即教育，教育即习惯。我们的教育在生活中应该通过浸润、感染，

在潜移默化中施加影响，它不应是强加的、被动的、灌输式的。雅斯贝尔斯在《什么是教育》

中这样理解教育：“教育的本质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

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胡志民的理解，通过有意义的活动，让生命状态发生改变。受教育者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

天有进步，这才是教育。我们的学校，98%以上没在做教育，做的是“教学”。教育是不可测量

的，教学是可以测量的。

教育质量≠教学质量：这是整体与部分，生命与生活，战略与战术的区别。质是生命状态；量

是信息个数，思维个数。质：生命取向要高，生命体验要深，生命能量要强。量：信息量要大，

思维量要足。教育活动影响人的生命，教学质量影响人的部分生活。如果把教育质量视为战略，

教育活动仅是战术而已。教育质量提高了，一定会带来教学质量的提高。教学质量的提高，不

一定会带来教育质量的提高。

素质≠特长：素质的“素”是构成生命的元素，“质”是元素的质量。如果把素质理解为特长，那

么体育院校和艺术院校，学生素质最高，这点你承认吗？

对人真正有用的素质是：学习能力、思维能力、创新能力（学思创），谋划能力、交际能力、

说服能力（此三者为社会能力），自知能力、自治能力、组织能力、合作能力（这四项是黄金

能力）。

素质和升学是紧密相连的。学生差了，素质有问题。有了素质，自然有升学。素质是种树，升

学是结果。

教育的本质是尊重与敏感

人的一生，长达几十年，有用的东西，都是自学得来的，都是自个儿悟出来的。你看“悟”的写

法——“我”字，内化了，没有这种内化与吸收，仅靠外部的灌输与雕刻，是悟不出生命意义的。

改变人的生命状态，追求教育的本质，把死的课堂变活。

教育的本质是什么？有人说，没有爱就没有教育，这句话我感觉“空”，让教师爱每一个孩子是

做不到的，有些孩子让人爱不起来。能做到也应该做到的，是尊重。获得尊重是每一个生命个

体的权利，包括动物。什么是尊重？真正的尊重不是夸赞，是站在一个平面，眼睛盯着眼睛交

流，是把学生作为和我们平等的个体去共事。现行教育缺了尊重，所以教育效果大打折扣。

敏感，为什么要敏感？只有对生命个体的体察入微，才有真教育的出神入化。许多纠结与矛盾，

是因为教师是作为教师存在的，孩子的细微变化，他没有体察到。或者说职业教育者敏感度不

够，体察孩子，需要关注孩子一点一滴的变化，时刻寻求心灵的共鸣，而不能把师生心灵相通

的道给关闭了。当教师具有足够敏感度的时候，“想学生之所想，为学生之欲为”会变成现实，

深度交流，彼此默契，融为一体，会让教育自然发生。

中国的教育恰恰翻个了。幼儿园学小学的东西，小学学奥数，初中学高中，高中学大学，大学

回过头来学幼儿园的习惯……把做翻个的事儿正过来，是当前教育最迫切的呼唤。教育应该回

归，而不是标新立异。按规律去做，一切皆为自然。孔子强调的——温故知新、有教无类、循

序渐进，今天仍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现行教育过于功利（中考高考只求分数，不管其他），导致学校、教师势利，最终学生无力

（不能适应社会）。功利化的诉求与势利化的行为，只能导致教育无力——学生无力养活自己，

无力服务社会。我在石家庄招聘教师，筛选了400多名研究生，100人试讲，20人入围……我

中专毕业，研究生在我心目是很神圣的，可他们的群体素质让我瞧不起。这都是功利化教育结

出的苦果。

三种课堂都不好

明星式课堂：优秀教师，口若悬河，妙笔生花，他们讲得确实精彩……一天这样表演，一周这

样表演，一年这样表演，审美也会疲劳的。这就像天天吃饺子反胃一样。只要有重复，明星式

的课堂，也免不了有睡觉的。

泼水式课堂：授课就像洒水，凌空泼下，离得近的，淋得多点，坐在后排角落离得远的，阳光

雨露就沾得少些。课堂的好与坏，学生收获的多与少，由教师的“水”直接决定。教师无水时，

学生的饥渴无法避免。过去，教师背上一桶水，将学生的小杯子倒满，就OK了。现在，需要

师生共同去寻找水源，共同来“挖井”。

搬运式课堂：教师像“搬运工”那样把知识从课本搬到学生的头脑中，好的“搬运工”可能效率高

点，搬的是精华，差的“搬运工”不仅可能搬错运乱，还可能捡芝麻丢西瓜。

好的课堂，应该是学生掌握着主动权，在教师的引导辅助下，有独立思考的习惯，善于发现问

题，并能合作解决问题。学生的“学”和老师的“教”有机地结合起来，学生把掌握的知识技能有

效地运用到学习生活的实践中去。教学——教学，就是“教”学生会“学”，叶圣陶先生说得更好，

“教是为了最终达到不需要教”，这是教学理应追求的境界。形象地说，教师应逐渐实现由“抱着

学生走”到“扶着学生走”，并最终实现“让学生独立行走”。

现行课堂的结构性弊端。

1. 位置的错搭——黑板是自留地，布道的圣坛，教师站在讲台上，自然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欲望，

也给学生一种泰山压顶的控制。封闭式、单一运行的课堂，剥夺了学生的话语权，也掩盖了学

习的价值，无丝毫乐趣可言。

2. 课堂的有序掩盖了思维的无序。孩子的思维品质是有差异的，最好的学生能听15分钟，一

般的学生听个七八分钟，思维就飞了。过了15分钟，跟着听课的是一帮孩子的肉身。孩子没

人听，你还抱怨“讲了8遍”，说什么“对牛弹琴”，应该是“牛在弹琴”。

3. 单极的输出掩盖了多极的生成（流程化，不需生成、去问题化）。坐堂老医生，开药方，

50个病人一个方，这不是害人吗？我们的教学，有多少教师是在闭着眼睛开方啊！生成是最

宝贵的东西，没有生成，课堂没有意义。知识不打上孩子的烙印，孩子不会往心里记。

4. 机械的作业掩盖了有效的反馈（滞后反馈）。作业，为什么要留，留作业干什么？我多练，

熟，练得多，把握大，有一部分道理。于是，有老师闭着眼睛留作业……作业留完了，交上来

往往没有时间判。等判完了再反馈，早过了最佳的情境期，只有现场反馈最有效。应该让问题

当堂暴露，当堂解决，不要过夜。布置作业的“三三一原则”，不准超过3道题，每道题争取有

3种以上的解法，一次性做对。负担轻，认真做，举一反三，达到训练总结归纳的目的。

5. 预设的高度掩盖了预期的效度（过度、失度）。这就像体育课跳高，如果标杆是一米五，有

的学生会不屑一顾，轻松完成；那些只能跳过一米二的，心想，我跳不过去，我别努力了。用

一把尺子量所有的学生，自然会有过度与失度。教学目标可以预设，但教学过程是无法严格按

照“既定路线走”的。

6. 评价的缺失掩盖了学生的激情（孩子天生具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几亿元的学校干不

过网吧，游戏真的那么有意思吗？为什么这么吸引孩子，魔力何在？我到网吧研究，发现孩子

在“冲关”，过了关，所有的付出有了奖励——屏幕掉金币，再创关，不但有金币还有美女，于

是孩子欲罢不能。成人也是如此，如果打麻将不来钱的，我估计半小时都玩不下去。有了彩头，

就相当于课堂有了评价和激励。麻将胡了是激励，把别人的钱捞到自己兜里，会让人孜孜不倦。

从打麻将中研究学习，会让课堂变得好玩起来。

7. 课堂的功利掩盖了学生的能力（射线、线段）。“减负”不能从减量上下工夫，也不要在书包

上作文章。这个孩子要是不愿意上学，一天上一节课也累，背一本书也沉。增趣是减负的唯一

途径。天卉的课堂，孩子们不愿意下课——我们这一组还没展示完，请欣赏我们的精彩……

形式不同，行为不同

学生没有成就感，被功利掩盖了。这种课堂结构如果不打破，做任何事都难成。有人说“课堂

结构不变，一样可以改革”。我说“可以，但是效果不好”。你在一个原有的结构当中，生成东西，

很困难，（胡志民顺手举起杯子），你让这杯水圆形变方形，怎么办？很简单，倒在一个方体

的盒子里；你想让正方体的木板滚动，最好先把四个角削掉，变成圆形，滚动不是很自然吗？

形式不同，行为不同。打破形式，才能赋予形式下的行为。

课堂如果是教师的课堂，是讲授的课堂，这种“形式”不好。课堂是表现学生学习的，而不是看

教师讲得如何的。让课堂变成学生的课堂，才有真正的学习发生。

改变这种课堂关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学科课程变为活动，让学生动起来，积极参与，

即学科课堂活动化。其次，学习过程探究化，一定要探究起来，有研究的兴趣，有研究的过程。

最后，学习结果展示化，说出来，分享，质疑，补充，达到学习目的。

天卉中学正是遵循这三个原则，站在杜郎口的肩膀上，先是一笔一笔描红，再优化和转变，形

成自己的东西的。

提高教育质量的出路

学生的主要生活场所是学校；学生的主要生活方式是上课。提高教育质量的出路是，改变孩子

的学习方式和生活方式。

把学习还给学习。你发现没有，大多数教师在代替学生学习。我最佩服体育和音乐教师，他们

的课堂才是高效课堂，其他不是。你看体育教师组织教学：跑步课，强调要领，开始跑步，发

现谁跑的有问题，单独指导，在操场上往中间一站，观看学生跑。而其他学科呢，同学们，

“看我跑”，于是顺着讲台一圈圈跑，跑得满头大汗，孩子在底下哈哈大笑。

把课堂还给学生。讲台扒掉，用“形式”纠正“行为”，教师每多讲一分钟，学生就少学一分钟。

让学习的事情发生在学生身上，制造学习的“场”，还给学生最本质的“课堂生态”。如果你买了

款新手机，懒得看说明书，找孩子教你，十分钟搞定。孩子没人教，他咋会的，他感兴趣，愿

意研究。

学习就是自己的事情，老师做好三把火：火种、伙伴、火箭。火种是点燃，点燃学生学习的热

情，看着别烧出边界，烧得不旺时添柴；伙伴是伴随成长，教师是班里的第51名学生；火箭

是把孩子运上天，但你要落地。学习的事，根本不要去管。我不讲，他肯定不会，你试试，看

孩子能否弄出来。

高效课堂标准教室

把黑板拉长，这是天卉中学石家庄的教室，桌子也是黑板，讨论完了，有了成果可以写，为学

生的学习去设计，书架，每班500册图书。一个小组一台电脑，连网的。前黑板，有触屏，可

以互动。师生一同研究，一起把课完成。

课改的阻力来自教师

胡志民悟出一句话，课改就是改头换面。改头，改观念，固有的东西掏出去，换课堂的面貌。

他还总结了四句箴言：难题就是价值，问题就是抓手，解决就是进步，坚持就是胜利。

课改阻力最大的来自于教师。教师的观念，改变容易落地难。原因就是贪图安逸和保证安全。

或者说，课改让教师的安逸和安全受到了挑战，教师要本能地抵触和反击。没有比讲再简单的

教学了，准备些啥讲啥，比啥都容易，老教师不用写教案，拿根粉笔就能上课，高效课堂行吗？

高效课堂要基于学情，一课一案，非常辛苦。再者，教师的安全受到了挑战，讲授式课堂，是

“我让谁发言谁发言”，而高效课堂学生的思维天马行空，对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什么招都

要接着，安全没有了。

简单地说，满堂灌的课最容易上，贪安求逸的本性使教师在固守落后。

注：今天记了13000字，先整理出一半。明天再去听杜金山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