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后期作品中的“父亲”

第２４卷第６期

２０１１年１１月

浙江万里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Ｚｈｅｉｉａｎ￣Ｗａｎｌ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

Ｖｏ１．２４ Ｎｏ．６

村上春树后期作品中的“父亲’’

徐 蕾

（哈尔滨理工大学，黑龙江哈尔滨 １５００４０）

摘要：日本当代作家村上春树的作品中很少有父亲出现。文章通过对出现在村上春树后期作品《海边的卡夫卡》

与（１Ｑ８４）Ｎ部作品的父亲形象进行解析后认为，在村上春树的作品中，父亲是日本社会“恶”的象征。与恶抗争表

明了村上春树对抗日本社会体制的姿态，而村上对父亲的怀念实则为（１Ｑ８４）中塑造天吾这一人物形象的变化提

供了依据。

关键词：村上春树；《１Ｑ８４））；父亲形象

中图分类号：Ｉ１０６．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２２５０（２０１１）０６—００７０—０３

村上春树是日本当代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文学大家，他于１９９５年推出鸿篇巨著《奇鸟行状录》，并因

此获得了读卖文学奖和芥川奖。在这部作品中，他深刻揭露并批判了日本社会中的“恶”，对日本社会问题

给予了高度关注。惟其如此．这部作品也是村上春树文学创作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

之后，他于２００２年推出长篇小说《海边的卡夫卡》并获捷克卡夫卡文学奖，该作品以弑父的描写批判

日本的社会。２００９年，他又发表了长篇著作《１Ｑ８４》。这部著作在日本出版两周后即卖出百万余部，一个月

内销售二百万余部，荣登２００９年日本“年度最畅销图书”首位，创出日本出版史的新记录。值得注意的是，

一

向在村上春树作品中仅少出现的父亲在该作品中却多有登场。为此，我们有必要探究村上作品关于父

亲的定位，以期深刻理解其作品的思想内涵。

１ 《海边的卡夫卡》和《１ Ｑ ８４》中的“父亲”

在《海边的卡夫卡》中，十五岁少年田村卡夫卡为逃避父亲的诅咒而离家出走，从东京到四国。一段时

间内．他突然失去了意识，而当他醒来之后，身上却满是鲜血。也就在同时，他的父亲在家中被杀。Ｉｌｌ从小说

的逻辑隐喻来看．少年卡夫卡最终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且他的父亲就是被中田杀死的琼尼・沃克。作品以

这种弑父的形式明示了父亲在作品中的定位。

（（１Ｑ８４）重点刻画了两位父亲的形象，一位是深绘里的父亲，而另一位是天吾的父亲。深绘里的父亲

深田保是邪教组织“先驱”的领袖，在作品中邪教组织受邪恶力量“小小人”的操控。而其女儿深绘里则是

反抗邪恶力量“反小人”的存在。深绘里的父亲受邪教力量驱使侵犯了自己女儿，并侮辱了其他的少女，最

终被体育俱乐部教练的青豆了断生命。因为“小小人”借助自己驱使邪教力量，他觉得自己不该活在这个

世界上．好让“小小人”失去聆听世界声音的载体。他在临死前对青豆说：“小小人害怕失去我。因为他们还

需要我作为他们的代理人。” 并且他深知女儿正联合天吾完成小说《空气蛹》的创作，指出：“这个故事起

到了抗体的作用，对抗‘小小人’带来的影响。” 可以看出教祖女儿意在通过物语对抗邪恶。

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海边的卡夫卡））￣（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１、ＢＯＯＫ２中，村上春树均采用单双数章

节故事交错叙述的叙事形式。ＢＯＯＫ１和ＢＯＯＫ２还采用了《平均律钢琴曲集》的结构形式，交错叙述男、女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１０一ｌ４

作者简介：徐蕾（１９８６一），女，上海人，哈尔滨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日语语言文学。

７Ｏ ・

・

徐蕾：村上春树后期作品中的“父亲” 第６期

主人公青豆与天吾的故事。但在ＢＯＯＫ３中，有关牛河的章节表现与青豆、天吾并重，采用了牛河、青豆、

天吾三者的故事交错叙述的方式。最后一章是在牛河死后由青豆与天吾共同完成的，可见牛河在第三部

中的比重。在（１Ｑ８４｝ｑ￣，牛河是一位有两个女儿的父亲，其名字并不陌生。ＢＯＯＫ３中的牛河仍然具有《奇

鸟行状录》中牛河所具有的样子丑陋、烟鬼且让人不快的特征。在《奇鸟行状录》中，牛河作为绵谷升的秘

书．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在（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３中，牛河受雇于“先驱”，为了查出青豆的行踪而秘密监视

天吾，为调查深田保的死因“不惜一死”。由此可见，在（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３中牛河仍然延续了《奇鸟行状录》中

的形象

２ “父亲”和日本社会

通过读村上的作品，我们发现其中并没有对父亲的外貌特征等做具体的描写。父亲们用各种方式“抛

弃”自己的孩子，给孩子心灵造成极大的伤害。在村上的作品中出现的父亲与我们一般认为的父亲大不相

同。

在《海边的卡夫卡》中琼尼・沃克是暴力与邪恶的象征，“他用刀把许多猫的肚子剖开，取还在跳动的

心脏，割去脑袋” 而他这么做竞为了“用收集来的猫魂做一支特殊笛子。然后吹那笛子，收集更大的灵魂；

收集那更大的灵魂，做更大的笛子。最后大概可以做成宇宙那么大的笛子。”这简直同日本军国主义野心

如出一辙，残忍场面更是让人想到日本在侵略战争上的所作所为。如小猫咪咪对中田所言：“这里是暴力

世界。非常残忍的暴力。这个男的极其危险，恐怕是超出你想象的危险人物”。［３１此后他又钻人中田体内，

利用没有记忆只是“空壳”的中田行凶作恶。

村上指出：“在《ｌＱ８４》中，作为父性代表出现的，是天吾的父亲和深绘里的父亲，他们绝不是完全的

恶。毫无疑问他们身上含有邪恶的因素。”在（（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１中，戎野老师指出领袖深田所在的“先驱”是一

个具有战斗性的宗教团体，由农业公社急剧转变为宗教团体，其内部隐藏着某种重大的秘密。接着他与天

吾有这样的对话：

戎野老师：“七年里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没有效果。如果现在不采取大胆的手段，只怕永远也解不开谜

底了。”

天吾：您是打算用绘里做诱饵，把老虎从密林里哄出来。”

戎野：“究竟会跑出什么东西来，谁也无法预料。也不一定就是老虎。”

天吾：“但从事态的推移来看，老师您在心里设想的好像是某种暴力性的东西。”

戎野：“这种可能性大概存在。”

通过以上的引用可以认为：邪教组织是某种暴力性的存在。戎野老师还指出：“乔治・奥威尔在《１９８４））

里，刻画了一个叫‘老大哥’的独裁者。老大哥这个词从那以后，就成了一个社会性的图标在发挥着作用。

而在这个现实世界，老大哥已经没有戏了。取而代之，这个小小人登场了。你不觉得这两个词是很有意思

的对比吗？”［２１

林少华在回答《时代周报》记者提问时指出：“｛１９８４））以“老大哥”隐喻独裁者，《ｌＱ８４》以“小小人”暗

示某种邪恶力量”。同时通过上文的引用笔者认为‘小小人’起着与独裁者一样的作用。如同青豆联手塔

马尔用武器刺杀教主深田，与邪恶力量抗衡，天吾正联手深绘里用物语《空气蛹》与邪教的邪恶力量进行

对抗。即“‘小人’借助邪教教祖驱使邪恶力量，‘反小人’则通过深绘里的故事发挥作用。”这部作品从另一

个角度也可看出村上对集权体制的揭露与抵抗。［８１

早在村上著名的耶路撒冷获奖演说“墙与鸡蛋”中就可看出作家对抗体制的姿态：“假如这里有坚固

的高墙和撞墙破碎的鸡蛋，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高墙有个名称，叫做体制。体制本应是保护我们的，而它

有时却自行其事地杀害我们和让我们杀人，冷酷地、高效地、而且系统性地。”

村上进而指出：“父性始终是一个重要的主题。相比于现实的父亲，确立对某种体制或组织的对抗能

力，具有更大的意义。在耶路撒冷的获奖演说中说的‘墙和鸡蛋’，虽然谈的是体制问题，但我觉得同时也

・

７１ ・

２０１１年１１月 浙江万里学院学报

是谈论父亲原理的问题。试图束缚我们的力量，而且是试图逻辑性地束缚我们的力量——我说的是在这

层意义上。母性是更为感性的束缚，而父性则是制度性的束缚。摆脱这些束缚，追求自我和自由，对我来说

是一个普遍主题。”【５ｌ结合作品《１Ｑ８４》可以认为以‘先驱’领袖深田为代表的父亲是社会集权体制的‘代理

人’。

３ 天吾和他的父亲

在｛１Ｑ８４））中，天吾父亲独自一人将天吾抚养带大，之后他父亲跟着同乡一起加入“满蒙开拓团”去了

“满洲”。他离开故土，去往“满洲”并非盲信日本政府的宣传，他知道那里并非王道乐土，不可能去了就能

过上富裕的生活。因为饥寒交迫，无从生计，他只有选择去“满洲”。１９４５年，苏联对日宣战后开始进攻“满

洲”。他从结交甚好的官员处偶然得知这一消息后，便撤回日本。后又通过那位官员的介绍，他的父亲做了

ＮＨＫ的视听费的收费员。小时候，他的父亲经常带着他一起外出收费。然而，上了小学后的天吾却不愿再

与父亲一道去收取ＮＨＫ视听费，也因此，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他的父亲退休后，不久患上了

阿尔茨海默症，住在房总半岛南端的一家专门护理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疗养院里。因为是养父，天吾原本对

他并没有好感。虽则如此，但天吾先后两次去看望两年来没见过面的父亲，并念书给他听。［７１

在（（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３中，经常出没于深绘里、青豆、牛河门前自称ＮＨＫ收费员为收费拼命敲门，高声恫

吓，而这一做法与天吾的父亲从前的收费的方法惊人地相似。书中关于天吾及其父亲的叙述占据了不少

篇幅，其中在天吾父亲的葬礼过后，“天吾对护士安达久美说：“有的时候，死去的人会带走许多秘密” 在

天吾父亲去世后，律师受他委托将几个信封交给了天吾，其中的一个信封里全是天吾少年时代的奖状之

类，在他看来尽管“他们父子关系长期以来冷到了极点，但是父亲却无比珍视天吾儿时的辉煌成就”，另一

封信封里，装着父亲做ＮＨＫ收款员时代的各种记录。虽然他任命工作，可退职金却少得惊人。与少年时代

天吾成就相比，不妨说几近于无。“也许从社会角度来看，那其实就是几近于无的人生。可在天吾看来可不

是什么‘几近于无’的东西。父亲在天吾的精神上留下了沉重浓密的影子”，【７＿从以上引用可以看出。天吾对

父亲的缅怀之情。而其中“死去的人会带走许多秘密”，“他们父子关系长期以来冷到了极点”，“父亲在天

吾的精神上留下了沉重浓密的影子”这样的叙述不由得让人想到村上的父亲，村上的父亲与村上关系不

似融洽。村上的父亲是在研究生院就读期间被征召入伍，来到中国参加了侵华战争。村上曾说过：“小的时

候，父亲每天早上都在饭前向佛坛献上又长又深的祈祷。一次问父亲为什么祈祷．他回答为在战场死去的

人——无论友方敌方。每次看见父亲祈祷的身影，我都觉得那里漂浮着死亡的阴影。父亲走了，也带走了

他的记忆，那些我永远不可能知道的记忆。但是，那漂浮的死亡气息，仍留在我的记忆中，是我从父亲身上

继承的宝贵事项之一。”Ｉ６１从中可以看出村上对父亲的缅怀之情，这也是他塑造天吾这一人物依据。尽管病

床上躺着的不是天吾的亲生父亲，尽管此前二人关系不好．但天吾仍然在父亲临终前出现在他的面前并

念书给他听，其中也表达他对养父的感恩之情。

４ 结论

《奇鸟行状录》是村上文学创作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此后的村上高度关注并反思当今的日本社会，他

对日本社会中的“恶”展开了尖锐的批判，行使着一位作家应有的社会道义责任。他在作品《海边的卡夫

周江林：公私法交融与我国民办高校的治理变革 第６期

ｏｎ ｔｈｅ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Ｒｅｆｏｒｍ ｏｆ ｔｈｅ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Ｃｏｎｔｅｘｔ ｏｆ

ｔｈｅ Ｐｅｎｅｔ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 ｉｎ Ｃｈｉｎａ

ＺＨ０Ｕ

Ｊｉａｎｇ——Ｌｉｎ

（Ｓｈａｎｇｈａｉ Ａｃａｄｅｍｙ ｏｆ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ｆｏｒ Ｈｉｇｈｅｒ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Ｓｈａｎｇｈａｉ ２０００３２）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ｐｅｎｅｔ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 ｉｓ ｔｈｅ ｎｅｗ ｔｒｅｎｄ ｏｆ ｔｈ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ｔｈｅ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Ｉｎ ｔｈｅ ｃｏｎｔｅｘｔ ｏｆ ｔｈｅ ｐｅｎｅｔ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

。

ｔｈｅ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ｏｆ ｔｈｅ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 ｉｓ ｓｕｐｐｏｓｅｄ ｔｏ ａｄｈｅｒｅ ｔｏ ｔｈｅ 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ｗｅｌｆａｒｅ

．

ｍａｋｅ ｔｈｅ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

ｒｅｓｐｏｎｓｉｂｉｌｉｔｙ ｃｌｅａｒ，ｉｍｐｒｏｖｅ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 ａｎｄ ｅｎｒｉｃｈ ｔｈｅ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ｍｅｔｈｏｄ

，

ｔｈｕｓ ｔｏ ｍａｘｉｍｉｚｅ ｔｈｅ

ｂｅｎｅｆｉｔｓ ｏｆ ａｌｌ ｃｏｎｃｅｒｎｅｄ．Ｎｏｗａｄａｙｓ ｔｈｅｒｅ ａｒｅ ｍａｎｙ ｐｒｏｂｌｅｍｓ ｉｎ ｔｈｅ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ｉｎ Ｃｈｉｎａ

，

ｔｈｅｒｅｆｏｒｅ ｗｅ ｓｈｏｕｌｄ ｄｏ ａ ｌｏｔ ｏｆ ｗｏｒｋ ａｓ ｒｅｑｕｉｒｅｄ ｉｎ ｔｅｒｍ ｏｆ ｔｈｅ ｐｅｎｅｔ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

ｔｏ ｉｍｐｒｏｖｅ ｔｈｅ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 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ｔｈｅ ｐｅｎｅｔ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ｐｕｂｌｉｃ ｌａｗ ａｎｄ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ｌａｗ；ｔｈｅ ｐｒｉｖａｔｅ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ｇｏｖｅｒｎａｎｃｅ

（责任编辑：顾亿天）

（上接第７２页）

参考文献：

［１］吴思佳．村上春树对于战争的态度【Ｊ１．云南电大学报，２０１１（１）：６４—６５．

【２】村上春树．《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１（４月一６月）【Ｍ］．施小炜，译．海南：南海出版公司，２０１０．

【３ Ｊ村上春树．海边的卡夫卡［Ｍ Ｊ．林少华，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２００３．

【４】村上春树．《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２（７月一９月）［Ｍ】．施小炜，译．海南：南海出版公司

．

２０１０．

［５】安妮宝贝．大方［Ｍ】．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２０１１．

［６】林少华．为了灵魂的自由——村上春树的文学世界【Ｍ】．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

２０１０

【７】村上春树．《１Ｑ８４｝ＢＯＯＫ３（１０月一１２月）［Ｍ】．施小炜，译．海南：南海出版公司

，

２０１１．

【８］杨炳菁．解读《１Ｑ８４的奇妙世界》［Ｊ】．外国文学动态，２００９（１０）：２３．

Ｏｎ“Ｆａｔｈｅｒ Ｉｍａｇｅ’’ｉｎ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Ｌａｔｅｒ Ｗｏｒｋ

ＸＵ Ｌｅｉ

（Ｈａｒｂｉ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Ｈａｒｂｉｎ Ｈｅｉｌｏｎｇｊｉａｎｇ １５００４０）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ｒｅ ａｒｅ ｆｅｗ ｆａｔｈｅｒ ｉｍａｇｅｓ ｉｎ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ｗｏｒｋ

．

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ａｎａｌｙｓｅｄ ｔｈｅ ａｐｐｅａｒａｎｃｅ ｏｆ

ｆａｔｈｅｒ ｉｍａｇｅ ｉｎ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ｌａｔｅｒ ｗｏｒｋｓ Ｋｆｋａ ｏｎ ｔｈｅ Ｓｈｏｒｅ ａｎｄ １ Ｑ８４．Ｉｔ ｃｏｎｃｌｕｄｅｄ ｔｈａｔ ｔｈｅ ｆａｔｈｅｒ

ｉｍａｇｅ ｉｎ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ｗｒｉｔｉｎｇｓ ｉｓ ａ ｓｙｍｂｏｌ ｏｆ ｔｈｅ “ｅｖｉｌ”ｉｎ Ｊａｐａｎｅｓｅ ｓ０ｃｉｅｔｙ

．

Ｔｈｅ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ａｇａｉｎｓｔ

ｔｈｅ ｅｖｉｌ ｓｕｇｇｅｓｔｅｄ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ａｔｔｉｔｕｄｅ ｔｏｗａｒｄｓ ｔｈｅ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ｙｓｔｅｍ

．

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ｓ ｍｉｓｓｉｎｇ ｏｆ

ｈｉｓ ｆａｔｈｅｒ ｗａｓ ｔｈｅ ｂａｓｉｓ ｏｆ ｓｈａｐｉｎｇ ｔｈｅ ｃｈａｒｃａｔｅｒ ｔｉａｎｗｕ ｓ ｃｈａｎｇｅ ｉｎ“１Ｑ８４”．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Ｈａｒｕｋｉ Ｍｕｒａｋａｍｉ；１ Ｑ８４；ｆａｔｈｅｒ ｉｍａｇｅ

（责任编辑：高伟云）

・

９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