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没有森林_浅谈小说_挪威的森林_的电影改编_常宇

文学与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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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没有森林

——浅谈小说《挪威的森林》的电影改编

文／常 宇

享有国际声誉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代表作《挪威的森林》被越南裔法籍导演陈

英雄改编成电影，并在２０１０年底搬上大银幕。但这部拥有众多读者的小说在改编之

后却没有取得很好的票房成绩，影评人和观众也赞弹不一，争议一片。对这一案例中

的小说和其改编后的电影进行全方位的对比和分析，有助于总结村上小说与电影“嫁

接”的经验和教训，更有助于文学改编电影的理论发展和实践创新。

２０１０年１２月１１日，著名法籍越南裔导演陈英雄执导的《挪彻的青年经历的故事。……但看了改编后的电影，人们就会明

威的森林》在日本上映，村上春树的同名小说在出版２３年之后，白这个故事的中心其实是女性。”

终于被搬上了银幕。但是影片上映之后，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陈英雄对原著小说花了两年的时间刀削斧凿，最后的电影

与同期上映的其他影片相比，不仅票房逊色不少，而且口碑颇呈现出与原著截然不同的面貌。抛开原著不谈，《挪威的森林》

差。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曾拍过《青木瓜之味》、《三轮车夫》、或许是一部美轮美奂、诗意动人的电影。但与其说这是根据村

《夏天的滋味》等经典电影的著名导演陈英雄，改编的是在日本上春树小说“改编”的《挪威的森林》，不如说是陈英雄自己的

二十几年来人气不衰的畅销小说《挪威的森林》，这样的“强强《挪威的森林》，也难怪有中国网友在看后戏谑地评价其为“青

联手”为何会有这样的结果？下面进行具体分析。木瓜森林”。

村上春树可以说是享誉日本乃至国际的知名作家，他的作

品畅销程度在日本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但根据其作品改编成

的电影却不多，从１９８１年的长片《且听风吟》（日本）开始，陆小说《挪威的森林》自１９８７年问世以来，之所以受到了广

续有短片《袭击面包店》（日本，１９８２）、短片《对着森林的另一大读者的喜爱，在于它记述了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遭遇的迷茫

侧》（日本，１９８８）、短片《再袭面包店》（美国，１９９８）、长片与伤痛，渡边作为一个不知前路的探索者走过的一段青春历程。

《托尼瀑布》（日本，２００４）、短片《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日本，在书中他向读者倾吐他对这个世界、对自身的种种看法，文本

２００６）、长片《神的孩子全跳舞》（美国，２００７）等，而陈英雄和囊括了种种普遍的人生命题，具有很强的普世性价值。

村上春树的联手使得《挪威的森林》在创作伊始，就受到了众虽然将一部二十余万字的小说改编成电影，势必要做一定

人的瞩目，但影片公映之后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程度的牺牲和删减，但陈英雄对原著小说所做的取舍却不尽如

日本观众普遍认为“从村上春树书迷的角度去看，这是一部人意。影片急于讲述一个故事，却牺牲掉了太多富于意味的情

与小说感触完全不同的作品”；“虽然不是烂片，但不值得花钱节，仅留下了主干，就好像是把一棵树的树枝和叶子都剪掉了，

再看一遍”。日本业内人士的口吻则相对温和。影评人前田有一仅仅留下光秃的树干。比较原著影片只留下了渡边和直子之间

说：“电影虽然删减了小说中的许多情节，却忠实地营造出了原的情感纠葛这一条线索。剧本将８０年代末日本青年的心灵成长

著的气氛。”日本导演行定勋则认为《挪威的森林》中镜头运用史简化为一个三角恋故事。与爱情相比，其他的主题处于一种

得非常精彩，仅为摄影都值得一看。而小说的原作者村上春树失语的状态。也许这是陈英雄在商业上的考量，而“商业化也

则没有单纯地对影片进行褒贬，而是具体地阐述了自己的观感：意味着明确化、简单化，把故事讲清楚，不让人物有半点暧昧

“日前观看了陈英雄导演的电影试映，觉得这也是‘我’目睹过之处”。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改编显得太过简单和功利了，这样

的风景与经历过的事件所组成的故事啊。……看了改编后的电“简单”和“明确”的代价就是丧失了原作的精神内核，仅仅剩

影，我惊讶地发现影片其实是以女性为中心的故事。而小说的下了一个形式上的空壳，与其相比，“从原作摘取意念，然后虚

叙述视角是男性第一人称，所以文本大体讲述的是一个叫渡边构能表现其主题的故事”则更能彰显改编的意义和价值。

［１］

一、 压缩饼干式的故事情节

［２］

［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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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海报《挪威的森林》海报《挪威的森林》剧照

二、 南辕北辙的人物塑造

影片的人物塑造是电影最受诟病的一点，抛开演员的形象失衡，焦点被放在了直子身上，绿子的这条线索则被删除得支

和演技不谈，陈英雄对人物进行的改造用“面目全非”来形容离破碎，全片绿子只有十几场戏，绿子和渡边的感情发展因此

并不为过。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核心主人公是渡边，他是变得突兀而缺乏说服力。

小说中形象最为丰满的人物，小说从渡边的视角看那个动荡不不仅在戏份上有所偏差，绿子的性格也被“陈英雄化”了。

安的世界，从而传达出年青一代普遍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但他绿子是小说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她活泼直率，身上散发着阳

在电影中仅仅起到了串联整个故事的线索作用，反而丧失了自光的气息，背负着成长的伤痛依然积极用力地生活。她是作为

身的个性。和直子相对照的角色出现的，而电影中的绿子说话轻声细语，眼

其他的男性角色更是面目模糊，木月是小说中一个形象十神温柔暧昧，和直子非但没有形成反差，反而有几分相似。

分丰满的配角，他和直子的关系为直子之后的心路历程的发展玲子的塑造也有同样的问题，在原著中她身材瘦削却给人

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而在电影中木月从生到死只有七场戏，加一种不羁强悍的感觉，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满脸都是让人温

上后来渡边回忆的一个简短的闪回，一共八场，说过的话不超暖的皱纹，眼神里都是故事。但在影片中她造型美丽恬静、温

过五句。另外，还有几个男性配角如敢死队，这个小说中形象柔娴淑，让人怀疑这真的是玲子，还是同名的另一个女孩儿？

鲜明的人物在电影中仅剩两场戏，并不显得比镜头内的道具更细想一下不难发现，《挪威的森林》中所有的女性，其实和

加重要。即便是在电影中唯一稍费笔墨的配角永泽，他独特的陈英雄以往的作品中塑造的女性形象是一脉相承的。《青木瓜之

人生观和行事方式也在电影中被删除殆尽，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味》中的梅任劳任怨、勤劳乖顺、温柔恬静。《三轮车夫》中的

连花丛、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姐姐宽容坚韧、忍辱负重，由此可见，陈英雄一直着力于塑造

片中的男性角色虽不是导演的关注重点，在塑造时也有片平和宁静、柔韧坚忍的东方女性形象，在《挪威的森林》中，这

面和简单化的倾向，但其各自的精神特质在最低限度保持了和种倾向一脉相承。陈英雄为了延续个人的审美旨趣，对片中所

原著的某种一致。相反地，正因为陈英雄对女性展现得不遗余有的女性角色都因此进行了调整和转变，最终导致片中人物面

力，其塑造的偏离反而更大地凸显了出来。虽然村上春树肯定目全非，与小说相去甚远。

了陈英雄对其小说中女性角色的关注，但如果说影片忠实地诠

释了全部的女性角色，也是非常缺乏说服力的。

片中唯一忠实原著的女性角色就是直子，她纤细敏感，温日本影评人渡真知子说：“村上春树的世界中空气是干燥

柔脆弱，是全片最为符合原著的一个角色。而片中的另外两位的，不过，影片中陈英雄那种潮湿的越南风景更具有独特的美。”

重要的女性角色的塑造则和原著大相径庭。影片牺牲了对原著的忠实叙述，用大量的篇幅去勾画陈英雄偏

小说中对绿子和直子的刻画都十分深入细致，将其作为平爱的潮湿风景。小说中直子和渡边散步的草地仅在小说的开头

分秋色的两大女主角来塑造。但在电影中两个人物的比重明显

三、 越南风情的日本化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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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村上原著所做的努力。

众所周知，村上春树小说的文体特色是意境大于情节的，相

比跌宕起伏的情节设置，他更善于营造独特的意境和氛围，而

其简洁明快却又独具匠心的语言风格、丰富的想象力、别出心

裁的比喻也常常令人拍案叫绝。可这些独立于其他文学作品的

卓尔不群的特质却很难通过镜头表现出来，这就使得如何用镜

头重新诠释村上春树作品的独特韵味面临着很大的困境，《挪威

的森林》的改编则使得这个困境第一次被放大，被摆在了世人

的面前。

结语

毫无疑问，无论是原创还是文学改编都能够诞生电影佳作，

但文学改编的意义就在于从原著中提取精华，通过镜头而非文

字的介质再次将其展现出来。诚然，“改编就其本性而言是一次

转换，一种转化，从一种媒体转为另一种。……改编就意味着

改变，意味着要求重新思考，重新构思和充分理解戏剧性和文

《挪威的森林》剧照

［４］

学性的本质区别。”但在“改变”的过程中势必要保留住那些原

著中值得保持“不变”的独特性，而不是削足适履，这样会适得

其反。

出现，然而陈英雄却将这个意象最大化，直子和渡边相处的大自电影诞生以来，就一直从文学那里源源不断地汲取营养，

量场景都是在田野中、树林间、草地上、河岸边。在影片中虽然至今已有无数根据文学改编的经典作品。然而，“一部文学作品

不见以往在陈英雄电影中出现的充满东方古典诗意的芭蕉叶、是否适宜于改编为电影，这个问题带出了一些让人困惑的难题。

木棉花、林间树影、水中浮萍，但他镜头中出现的仙人掌等植关于改编的大多数的尝试往往会陷入一些误区，即通常会在判

物的特写、狂风中摇曳的芒草、不断击打海岸的浪涛，呈现出断其改编价值大小的精确度上犯错误，或者有时甚至是对改编

与小说中大异其趣的阴郁感和潮湿感。这样的影像风格很明显题材本身的背叛”。许多经典的文学作品在改编成电影之后却

并不是村上春树的，而是陈英雄的。乏人问津，而二三流小说改编成经典电影的也不乏其例，这不

［５］

仅需要改编者在选材的过程中具备独到的眼光，更要求在改编

过程中保存原作精神和创造新的形式之间找到平衡。笔者并无

意对村上春树小说适合改编与否做出定论，仅仅试图通过对《挪回顾一下之前根据村上小说改编的电影，虽大都没有引起

威的森林》这一具有代表性的改编案例的分析，探讨文学改编什么太强烈的反响，却也没有经历《挪威的森林》所遭受的非

成剧本所面临的问题和种种可能，也期待着今后有更多勇于尝议和诟病。也许正是因为陈英雄选择的这本小说太过深入人心

试的导演将村上的小说改编成电影，为今后的文学改编提供更了，或者是他作为一个外籍导演来执导这部对日本读者具有重

加多样化、更加成功的范本。大意义的小说的略显尴尬的身份，陈英雄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

浪尖之上。仅从以上对文本的角度分析就会发现，这诸多的非

参考文献：

［１］村上春树 三天两夜长访谈［Ｊ］．大方，２０１１（０１）

［２］［３］［４］［美］Ｌ・西格尔著．苏汶译．影视艺术改编教程［Ｊ］．世界电影．

１９９６（０１）

［５］［法］莫尼克・卡尔科－马塞尔、让娜－玛丽・克莱尔著．刘芳译．

电影与文学改编［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２００５

四、村上春树作品改编的整体梳理

议并非没有根据。这一点，通过与以往改编的电影的比较中可

见一斑。

从总体上来讲，《挪威的森林》之前的每部改编作品大都很

好地保持住了村上春树的原著风貌，并非中规中矩，而是敢于

在形式上求新求变，做出新的尝试，力图在新的媒介中重现小

说中浓重的“村上”味道。比如《遇上百分之百的女孩》中动作

的抽帧和人物的染色处理；《袭击面包店》中充满视觉冲击力的

口号性质的字幕以及贯穿始终的画外音对画面内容的预先性的

操控；《且听风吟》的画外音中哲学家式的充满哲学意味的评述

和感想；《托尼瀑布》中角色时不时接替画外音的工作，中断现

实动作，将心理活动通过自言自语的独白方式表达出来，直接

跟观众沟通……这些都是影片编导企图让影片在精神气质上靠

作者简介：常宇，上海大学影视艺术与技术学院电影学专业研究生

实习编辑：李晓亮